第5章 地铁惊魂
阳间，傍晚时分，阴伞下。
枝楔翻着文件，在写着皋萧上神喜水的几个选项下，仔细地琢磨着皋萧上神到底会在哪。
她发现最下面的备注里有行特别不显眼的字。
是一个游泳馆的地址。
枝楔粗略算了下时间，等她费尽力气飘荡到游泳馆就晚上了，游泳馆肯定早关门了，她不如明早再去。
夜里阴气盛，正好让她多恢复些白日里被折腾掉的阴魂鬼气。
她打定主意便撑着阴伞往阴寒的地方去。
城市里最阴寒的地方就是地下世界。
那里地铁盘根错节，不仅阴气盛，还最适合藏身。
就是活人太多，地铁时不时还会炸着声音呼啸而过。
枝楔不太喜欢，但她还是撑着阴伞进了地铁站。
地铁轨道里的阵阵阴风，不断裹着活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枝楔攥紧阴伞飘进去，安全门连接的清透玻璃上，倏然间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倩影。
枝楔边躲人流，边循着阴气往地铁站最深的角落里去。
她好不容易才站定，便隔着安全门看到了呼啸而过的车厢中，闪过了皋萧上神的身影。
他正坐在单独的位置上翻看手机。
枝楔没料到会与皋萧上神如此相遇，什么都没顾虑，撑着阴伞追进了远去的车厢里。
枝楔从车尾的车厢小心地往皋萧上神在的车厢靠近。
越来越近后，她深吸了口气，把阴伞收起来，躲着人群，进了皋萧上神所在的车厢。
皋萧上神一身休闲服，神态松弛。
枝楔隐身，悄然靠近，想上前询问皋萧的联系方式。
她不能直接在人多的地铁车厢里现身，得另想办法。
车厢里突然人声躁动，枝楔转头看去，皋萧上神却连眼神眨都没眨一下。
两个壮汉起了冲突，在车厢里吵起来了，没多久还动起了手，一旁还有个小女孩在哭闹。
车厢里没人敢上前劝架，也没人能出手制止。
事态突然又恶化，其中一个壮汉脑袋上冒出了血，人群哗地一下安静了。
枝楔是阴魂，这种情况下她要是暗中做点什么，肯定能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她想了下，撑起阴伞朝漩涡的中心靠近。
她凑到近处后，伸手拉了下哐哐打人的壮汉的胳膊。
那壮汉胳膊被一阵寒凉侵入后猛地顿了下，他忽地朝四周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突然狂怒地朝人群大吼大叫。
众人见状，全都往临近的车厢里退去，举着手机在远处拍视频。
有人报了警。
离下一站到站还有几分钟。
因为场面太过吓人，没有活人敢上前阻止。
一时间，整个车厢里只剩下了斗殴的两个壮汉和一个哭闹的孩子。
还有就是坐在远处的早已隐身的皋萧上神和近处的不被活人看见的枝楔。
枝楔刚才的举动虽阻了些事态，却彻底激怒了其中一个壮汉，他换了手又往受伤的壮汉身上抡去，另一个壮汉头破血流也不退。
两人又扭打到了一块。
一旁的小女孩哭闹地更厉害了。
阳间孩童的生命力旺盛，阳气太盛，枝楔得躲着点。
枝楔举起阴伞，有意朝两个壮汉脑袋敲去。
她挥动阴伞的刹那，小女孩抬头看见了枝楔，起身就要往枝楔身边凑。
枝楔举着的阴伞还没落下，便不得不赶紧收了往后退，发出叫喊生。
“别……别过来。”
哭闹的小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枝楔越躲，她越来劲，不久就把枝楔逼到了车厢角落里。
临近车厢里的人看到小女孩走动，有人试图冲来拉住她，但还没走进来，两个壮汉就晃扭着冲撞过去。
枝楔眼看就要被小女孩抓住了，无奈之下，只好朝皋萧上神看去，扯着嗓子朝皋萧上神求救。
“皋萧上神，救命！”
皋萧上神在冲突发生的那刻，已趁乱隐了身。
现在的皋萧上神跟枝楔一样，只有彼此能看得见。
可皋萧上神没动，小女孩的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马上就要触到枝楔了。
枝楔不能用阴伞挡，那样会坏了小女孩的阳气，让她受伤。
“皋萧上神，救命！”
枝楔又喊，皋萧上神终于抬头了。
皋萧上神冷冷地看了一眼枝楔，好似认出了她。
枝楔心头一喜，想来皋萧上神不会不帮她了。
可皋萧上神起身，没朝她和小女孩走来，却侧身朝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壮汉走去。
车厢里的一切停滞了。
枝楔微张的嘴合不上了，伸手要触到她的小女孩的手终于悬停了。
枝楔只剩下眼珠还能转动。
皋萧上神走到两个壮汉身边，两人身上飘出错落的黑色星点后，皋萧上神在他们各自额头上点了下，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壮汉猛地被分开，各自滑向了车厢的一角。
两个壮汉砰地停下，他们表情扭曲，眼里满是恐惧，好像刚被皋萧上神点过额头的他们被戳穿了心脏，突然濒死了一般。
枝楔开不了口。
她看到飘荡的黑色星点在皋萧上神身边飞荡了一会儿后，嗖地穿过车厢飞了出去。
皋萧上神转身朝车厢门口走去。
枝楔看去，不由地更紧张。
皋萧上神，这是完事要走了吗？
可她还没脱困呢！
枝楔转动眼珠，试图发出声响，但她还是发不出声音。
枝楔心下一凉。
她这才来阳间没几天就要被个小女孩弄的魂飞魄散，真是太不值当了。
“可恨的皋萧上神见死不救，我化成灰也要找你报这一仇，你给我等着！”
枝楔愤慨着。
伸出手的小女孩突然被调转了方向。
时间猛然流动，地铁突然到站。
警察立刻冲车厢，控制住了两个壮汉。
走去门口的皋萧上神隐身，错开警察出了车厢。
小女孩恢复后，第一时间朝车厢门口冲去，没去看任何一个壮汉。
枝楔用于抵挡的阴伞恍地落地。
她终于长出了口气。
她转头去看皋萧上神时，皋萧上神已不知所踪。
“算你还是个神灵，没真见死不救。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可谢谢您啦！”
枝楔拾起阴伞，冲出了车厢。
她嘴里恨恨大喊。
“凌伦前辈，您让我来干的究竟是什么任务啊？那皋萧上神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走哪，事儿都不少呢？”
枝楔躲过人流，冲出了地铁。
她想寻阴气聚神的念头因刚才遇险彻底闹没了，只好撑起阴伞，漫无目的地在阳间的街道上游荡。
“再这么折腾下去，没跟皋萧上神建立起沟通，我先没了。”
枝楔忧心忡忡，暗自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