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西凉军杀到
西凉军怎么会来这儿?张梁心念电转。董卓刚进洛阳,不去争权夺利,派游骑进山剿匪?不对,这不是剿匪,这是……
“他们在探路。”张梁明白了,“董卓要清剿太行山,但不是为了剿匪,是为了立威。他要告诉天下人:我董卓来了,连皇甫嵩都剿不灭的‘贼’,我能剿。”
“那咱们……”
“准备迎战。”张梁拔出刀——他只剩右手能用,所以用的是特制的短刀,刀身宽厚,更适合劈砍,“他们人少,又是轻骑,在谷道里施展不开。咱们占地形优势,能吃下。”
“可是将军,咱们能战的不到一百人,还大多带伤……”
“那也得打。”张梁盯着谷道里那些越来越近的骑兵,眼神凶狠,“不打,等他们摸清地形,带来大军,咱们都得死。打了,至少能拖几天,给谷里的老弱争取逃跑时间。”
他转身,对陈老头说:“陈伯,你带乡亲们从后山小路撤,能跑多少跑多少。我们在这儿拖住他们。”
“可你们……”
“别废话,快走!”
陈老头一跺脚,转身去组织撤离。张梁则开始布置防线:谷道最窄处设绊马索,两侧山坡上埋伏弓箭手——箭不多,每人只有三支,得省着用。谷道尽头堆起乱石,做成简易工事,准备近战。
刚布置完,西凉游骑已经到了谷口。领头的是个年轻军官,二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他勒住马,抬手,身后骑兵齐齐停住,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精良的训练。
“里面的人听着!”军官喊话,用的是带着羌人口音的官话,“董太师有令:凡出谷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谷里没动静。
军官等了片刻,冷笑一声,一挥手:“进!”
五十骑分成三队,第一队十人,缓缓策马入谷。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张梁趴在山坡上,握紧刀柄。他手心全是汗,不是怕,是紧张——这是他醒来后的第一战,也是太平军残部生死存亡的一战。
十骑进入伏击圈。
“放箭!”
稀稀拉拉十几支箭射下去,但西凉骑兵反应极快,几乎在箭矢离弦的同时就俯身贴在马背上,同时摘下角弓,向箭矢来处还击!他们的箭更快,更准,瞬间射倒三个埋伏的弓箭手。
“妈的!”张梁咬牙,“滚石!”
山坡上准备好的巨石被推下,轰隆隆滚向谷道。这次见效了,西凉骑兵再灵活也躲不开滚石,两骑被砸中,人仰马翻。但剩下的八骑不退反进,加速冲向谷道尽头!
“拒马!”张梁嘶吼。
谷道尽头的工事后,几十个太平军残兵挺起长枪——说是长枪,其实大多是削尖的木棍,只有少数几杆真正的铁枪。他们结成简单的枪阵,枪尖斜指前方,这是对付骑兵最笨但也最有效的办法。
西凉骑兵冲到枪阵前十步,忽然勒马!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蹬,然后重重落下,竟然停住了!这骑术,堪称神乎其技。
“放箭!”军官在谷口下令。
后队的西凉骑兵张弓搭箭,箭矢越过前队,射向枪阵!太平军残兵举起简陋的木盾——大多是门板、锅盖改的——但挡不住西凉骑兵的强弓硬弩,瞬间又倒下七八个。
“不能等!”张梁从山坡上跃下,提着短刀冲向军官,“擒贼先擒王!”
他知道这是送死,但没得选。只要杀了军官,这支游骑群龙无首,说不定能退。
军官看见他冲来,咧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他没拔刀,只是从马鞍旁摘下一把流星锤——锤头是生铁铸的,布满尖刺,链子哗啦啦响。
“来得好!”
张梁冲到马前三步,军官的流星锤已经砸到!他侧身躲过,锤头砸在地上,碎石飞溅。但链子一抖,锤头竟然拐了个弯,从侧面砸向他脑袋!
张梁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短刀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踉跄后退,军官的第二锤又到了,这次砸向他胸口!
躲不开了。
张梁闭上眼睛,等着锤头砸碎胸骨的那一刻。
但锤头没砸下来。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张梁睁开眼,看见一杆长枪架住了流星锤!持枪的是个少年,最多十六七岁,穿着破烂的皮甲,脸上稚气未脱,但眼神凶狠,像头小狼。
是陈老头的孙子,陈狗儿。赵家庄烧粮那晚,他爹死了,娘跑了,跟着爷爷逃进山。张梁记得他,总嚷嚷要当兵,要给爹报仇。
“狗儿!你——”张梁又惊又怒。
“将军快走!”陈狗儿嘶吼,双手死死握着枪杆,但力气不够,枪杆被流星锤压得越来越弯。
军官冷笑,手腕一抖,流星锤荡开长枪,然后一记横扫,砸在陈狗儿腰间!少年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软软滑下,嘴里喷出血沫,眼看是不活了。
“狗儿——!”陈老头从后山方向冲出来,看见孙子的惨状,目眦欲裂。
军官看都没看,策马冲向张梁。但就在这时,谷道两侧山坡上,忽然响起震天的呐喊!不是太平军残兵,是那些还没撤走的流民!他们拿着锄头、柴刀、石头,从藏身处冲出来,红着眼睛扑向西凉骑兵!
“跟你们拼了——!”
“为狗儿报仇——!”
“杀——!”
毫无章法,毫无阵型,就是扑,就是用身体去撞,用牙去咬。一个老妇抱住马腿,被马蹄踹飞,但另一个汉子扑上去,一柴刀砍在马脖子上;一个少年跳上马背,抱住骑兵的脖子,用石头砸他的头;陈老头捡起张梁掉落的短刀,嚎叫着冲向军官,被军官一刀劈成两半,但临死前,短刀也扎进了马肚子。
战马惨嘶,人立而起,把军官摔下马。军官落地,刚要起身,张梁已经扑上来,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掐住他脖子!
“死——!”
军官挣扎,但张梁像头发疯的野兽,力气大得惊人。他右手虎口崩裂的血,滴在军官脸上,滚烫。军官的脸越来越紫,眼睛凸出,最后腿一蹬,断了气。
张梁松开手,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周围,战斗已经结束了。五十西凉游骑,全灭。但太平军残兵和流民,也死了将近一百人。谷道里尸横遍地,血把碎石都染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