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从农夫到天公将军,绑黄巾就起义

共 97 章

正在阅读 · 第71章 地公将军

第71章 地公将军

太行山深处,老君洞。

张宁、高览,以及太平军残部仅存的十几个头领,围坐在寒潭边。寒潭水汽氤氲,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落在每个人肩头,像一层薄霜。

“天公将军的遗体,被皇甫嵩收走了。”高览声音低沉,“程志远被抓,生死不明。咱们在广宗的人,全散了。”

死寂。只有寒潭水滴滴答答的声音。

“现在怎么办?”一个头领问,声音嘶哑,“将军没了,程大哥被抓,咱们就剩这三百多人,粮草只够吃五天。是打,是降,还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散伙。

“不能散。”张宁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大哥临终前,给了我三样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三件物品:一枚铜钱,是太平道的“太平通宝”;一把匕首,是马元义的遗物;还有一卷帛书,很旧了,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这是大哥的遗命。”她展开帛书,上面是张角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就,而且有血迹——是他在城头咳血时写的。

众人围拢过来。帛书上写着:

“吾将死,有三事相托。

一,太平道火种不可灭。兵分三路:一路由张宁率领,南下荆襄,寻医问道,保存医术传承。一路由高览率领,西进关中,联络各地义军,保存军事力量。一路由……(这里名字被血污了,看不清)率领,潜入洛阳,联络暗桩,保存情报网络。

二,《太平要术》下卷,藏在……(又被血污了)。若有人得之,须心存善念,否则必遭反噬。中卷,我已交给……(血污)。

三,黄天之道,非一人之道。我死之后,不可再立‘天公将军’。由张宝继任‘地公将军’,统辖全局。但需设三人议会,张宝、张宁、高览共议大事,凡事需三人同意方可施行。

若事不可为,则化整为零,散入民间,等待时机。记住,活着,就有希望。

张角绝笔。”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潦草,像是最后添上的:

“若遇大难,可去南华山,寻南华老仙。但他未必肯见……”

帛书到此为止。

众人看完,面面相觑。兵分三路,保存火种,这能理解。但张宝继任“地公将军”?

“张宝将军不是……失踪在广宗了吗?”一个头领迟疑道。

“大哥写这信时,还不知道二哥尚未归队。”张宁收起帛书,眼圈红了,“但现在二哥不在了,这遗命……”

“我来当这个‘地公将军’。”一个声音从洞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看见一个人走进来。穿着破旧的皮甲,满脸胡茬,眼神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

是张梁。

他醒了,在昏迷了半年之后。左臂空荡荡的,脸上、身上全是烧伤留下的疤,但眼睛里有光了——不再是那种空洞的、看火时的光,是清醒的、坚定的光。

“三将军!”众人又惊又喜。

“梁弟!”张宁冲过去,抓住他仅存的右手,“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三天前。”张梁走到寒潭边,看着众人,“我听见大哥死了,就醒了。可能是他……在叫我。”

张宁看有其他人在,就没有告诉张梁关于张角闭关入定的秘密。

他顿了顿,继续说:

“二哥不在了,我替他。大哥的遗命,我接。从现在起,我就是太平道的‘地公将军’。有不服的,现在就可以走。”

没人说话。张梁是张角的三弟,从巨鹿就跟到现在,虽然半年昏迷,但资历、威信都在。更重要的是,现在这情况,除了他,也没人能服众了。

“可是三将军,”高览开口,“您的身体……”

“死不了。”张梁举起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一只手,也能杀人。一条命,也能拼命。”

他看向张宁和高览:

“大哥说三人议会,那就是咱们仨。从现在起,军中大事,咱们商量着来。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执行大哥的遗命——兵分三路,保存火种。”

“怎么分?”张宁问。

“我留在河北。”张梁说,“皇甫嵩破了广宗,但河北地广人稀,他不可能处处设防。我带一百人,进山打游击,骚扰官军,收拢散兵,能拖多久是多久。”

“那我呢?”高览问。

“你带一百人,西进关中。”张梁走到地图前——那是张角留下的,上面标满了红点,“关中现在也乱了,董卓进京,西凉军和并州军内斗,正是机会。你去联络那里的义军,黑山、白波虽然散了,但零星的队伍还有。能联合就联合,不能联合,就保存自己,等待时机。”

“那我南下?”张宁问。

“嗯。”张梁看着她,眼神复杂,“宁妹,你的担子最重。大哥要你保存医术传承,这不是简单的事。你要南下荆襄,找到名医,把《太平要术》里的医术传下去。还要……找到大哥说的那个地方,藏《太平要术》下卷的地方。”

“可是我不知道在哪……”

“大哥既然让你去,就一定有线索。”张梁拍拍她的肩,“记住,你是咱们太平道的根。只要根不断,就还能发芽。”

三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这是绝路,但也是生路。分兵,可能死得更快,但至少,不会被人一锅端。只要有一路活下来,火种就在。

“什么时候出发?”高览问。

“现在。”张梁说,“趁皇甫嵩刚破广宗,还没来得及封锁山路,立刻走。记住,出山之后,化整为零,扮作流民、商贩、乞丐,怎么不起眼怎么来。活着,是第一位的。”

“那……那些弟兄呢?”一个头领问,“咱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张梁沉默片刻,说:“愿意跟着走的,就跟着。不愿意的,发给路费,自谋生路。但有一条:出了这个洞,就忘了自己是太平军,忘了‘黄天当立’。好好活着,等将来……等将来真有人建了黄天,再回来相认。”

这话说得很悲凉。但现实如此。三百多人一起走,目标太大,必死无疑。分散,才有一线生机。

“都去准备吧。”张梁挥挥手,“半个时辰后,在此集合,分头出发。”

众人散去。洞里只剩下张梁、张宁、高览三人。

“将军,”张宁轻声问,“天公将军的遗体……真的不抢回来吗?”

“抢不回来了。”张梁摇头,“皇甫嵩肯定会把大哥的遗体运回洛阳,献俘阙下。咱们现在去抢,是送死。”

他顿了顿,握紧右拳:

“但总有一天,我会把大哥接回来。接回巨鹿,接回老家,和苏娘嫂子合葬。立块碑,刻上:兄张角、嫂苏娘之墓。”

张宁的眼泪掉下来。

“别哭。”张梁用袖子给她擦泪,动作笨拙,但很温柔,“大哥说了,活着就有希望。咱们活着,就是对他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