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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农夫到天公将军,绑黄巾就起义

共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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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狼子毒心

西边山谷,是黑山军的驻地。现在这里像人间地狱:帐篷里躺满了病人,呻吟声此起彼伏。没病的人远远躲开,眼神里满是恐惧。山谷中央的空地上,堆着一座小山——全是尸体,用草席草草裹着,苍蝇嗡嗡地飞。

张燕也在,他脸色铁青,提着刀,刀上还在滴血。脚边躺着一个人,喉咙被割开,血染红了地面。

“怎么回事?”张角走过去,脚步虚浮。

“这狗娘养的!”张燕一脚踹在尸体上,“是白波军派来的细作!在水源里下毒!”

张角蹲下身,翻看尸体。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普通士卒的衣服,但皮肤白皙,手上没有老茧,不像是常年握刀的人。

“你怎么知道他是细作?”

“他自己招的!”张燕呸了一口,“老子抓了十几个可疑的人,挨个审,就他扛不住,全招了!说是白波军的韩暹指使的,要毒死我们黑山军,独占太行山!”

“证据呢?”

“还要什么证据?!”张燕暴跳如雷,“人都招了!老子这就带兵去平了白波军那群杂碎!”

“慢着。”张角拦住他,“单凭一面之词,不能定罪。万一他是被人收买,故意栽赃呢?”

“张角!”张燕眼睛红了,“死的是我的人!我的弟兄!你太平军死的少,当然不着急!”

“我也死了八十三个弟兄。”张角盯着他,眼神冰冷,“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草率。现在军心不稳,一旦内讧,曹操都不用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那你说怎么办?!”

“查。”张角站起身,“从头查起。这蛊毒不是寻常毒药,需要懂行的人养、懂行的人下。白波军里,谁懂蛊术?谁有动机?谁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潜入黑山军的水源地?这些,都要查清楚。”

张燕还想争辩,但看到张角漆黑的左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只手太诡异了,黑得像墨,还隐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好,查!”他咬牙,“但你得给我个期限!三天!三天查不出结果,老子自己动手!”

张角没说话,转身离开。高览跟上来,小声说:“将军,我觉得这事有蹊跷。白波军虽然和我们有矛盾,但下毒这种断子绝孙的事,韩暹应该干不出来。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必要——真要翻脸,直接开打就是,何必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我知道。”张角说,“所以更要查。你带一队人,去水源地附近仔细搜,一寸土都不要放过。张宁在查蛊毒的来源,双管齐下。”

“是!”

高览领命而去。张角回到自己营帐,刚坐下,张宁就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草。

“大哥!我找到了!”

那草长得很怪,叶片细长,边缘有锯齿,茎是暗紫色的,断口处流出乳白色的汁液,散发着一股甜腥味。

“这是‘鬼哭草’,长在极阴之地,通常只在乱葬岗、万人坑附近才有。”张宁语速很快,“但这草本身没毒,是养蛊的媒介——蛊虫卵寄生在草根,靠吸食尸气生长。等草成熟了,把草捣碎,汁液混入水源,蛊卵就会在水中孵化,钻入人体。”

她顿了顿,脸色发白:“关键是,鬼哭草不能移植,只能原地生长。也就是说,下毒的人,一定是在水源附近种了这种草。”

张角接过鬼哭草,仔细端详。草叶上,隐约能看到细小的虫卵,像灰尘,但会动。

“西边山谷的水源地,有乱葬岗吗?”

“没有。我问过当地人,那里以前是猎户的营地,很干净。”

“那就是有人特意种的。”张角眼神冷下来,“能神不知鬼不觉在黑山军眼皮底下种草,而且种在必经的水源边……这个人,一定对黑山军很熟悉,而且有足够的理由,想让黑山军——不,是想让我们全军覆没。”

他猛地站起来:“高览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高览就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油布包:“将军!找到了!在水源地上游三里处,有个隐蔽的山洞,里面全是这种草!”

他打开油布包,里面是十几株鬼哭草,有的已经成熟,有的还是幼苗。草根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山洞里还有这个。”高览又掏出一块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是值钱货,“掉在草堆里,像是匆忙间落下的。”

张角接过玉佩,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两个字:

“崔琰。”

崔琰,清河崔氏,冀州第一大族。崔琰本人是名士,以清廉正直著称,曾公开批评十常侍,因此被排挤出朝堂,回乡隐居。在士林中声望极高。

这样的人,会养蛊下毒?

张角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但玉佩不会说谎。

“查。”他把玉佩握在手心,握得指节发白,“查崔琰最近的行踪,查他和谁接触过,查他和黑山军、白波军有没有过节。还有,查这块玉佩的真伪。”

“已经查了。”高览说,“崔琰半个月前来过太行山,说是游山玩水。但有人看见他和……和韩暹秘密会面。”

韩暹。

又是白波军。

但张角总觉得不对劲。太明显了,明显得像有人故意把线索往白波军身上引。

“崔琰现在在哪?”

“回了清河老家。但……”高览犹豫了一下,“我们的人在崔家庄外蹲守,发现庄子里最近出入的人很杂,有道士,有郎中,还有……苗人打扮的。”

苗人。善蛊。

所有线索串起来了。

崔琰以游山为名,潜入太行山,与韩暹密会(或假装密会),然后在黑山军水源地种下鬼哭草,留下玉佩,嫁祸白波军。目的很明确:挑起黄巾军内讧,让他们自相残杀。

好毒的计。

“但崔琰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宁不解,“他是名士,和咱们无冤无仇……”

“不是无冤无仇。”张角打断她,“《均田令》动了谁的蛋糕?士族豪强。崔家是冀州最大的地主,我们分田,分的就是他崔家的田。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而且,如果瘟疫蔓延,我们全军覆没,谁受益最大?曹操。曹操现在缺一个彻底剿灭我们的理由,如果我们是内讧而亡,他兵不血刃就能拿下河北,还能博个‘天命所归’的美名。崔琰和曹操什么关系?同乡,世交。曹操起兵,崔家出钱出力。你说,崔琰这么做,是为了谁?”

帐内一片死寂。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就不是简单的下毒,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阴谋。用最小的代价,挑起黄巾内乱,为曹操铺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高览问,“告诉张燕真相?他会信吗?”

“不会。”张角摇头,“他现在认定了是白波军干的,谁劝都没用。而且就算他信,以他的性子,也会立刻带兵去清河,找崔家拼命——正中曹操下怀。”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弟兄们死?看着张燕和白波军打起来?”

张角没说话。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子。外面,夕阳西下,把山谷染成血色。隔离营里又抬出几具尸体,草席不够用了,直接扔在尸堆上。乌鸦在天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召集所有头领。”他转身,声音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火山,“我要公审。”

“公审?审谁?”

“崔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