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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农夫到天公将军,绑黄巾就起义

共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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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劲敌曹操

深夜,城守府。

这里现在是“天公将军府”——张角不喜欢这个称呼,但程志远他们说,必须有个名号,才能和朝廷分庭抗礼。

府里很简陋,除了必要的桌椅床榻,几乎没什么摆设。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一幅地图——不是汉朝通用的疆域图,而是一张他自己绘制的“黄天疆域图”。图上,河北大部已经涂成黄色,青州、徐州涂成淡黄,豫州、荆州则标着烽火的记号。

张角站在地图前,左手无意识地在袖子里摩挲着那个漩涡。疼,但疼能让他保持清醒。

“将军,该换药了。”

张宁端着药盘走进来。三个月过去,她也变了。原本清秀的脸上多了风霜,眼神更坚毅,但眼底深处总有化不开的哀伤——那是看着太多人死,却救不活留下的。

张角坐下,伸出左手。张宁解开布条,看见那只焦黑的手,眼眶还是红了,但她咬着唇,没哭。

药是特制的,用黄连、黄芩、冰片等十几味药材捣碎,混合鸡子清调成糊状,敷上去能暂时缓解灼痛。但张宁知道,这治标不治本。怨火已经烧进了骨髓,除非散尽怨气,否则无药可医。

“宁妹,”张角忽然开口,“你说,我做的这些,是对的吗?”

张宁正专注地上药,闻言一愣:“大哥何出此言?”

“《均田令》,废蓄奴,十税一……”张角看着自己的手,“这些事,从来没有人做过。我是不是……太急了?”

“急?”张宁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大哥,你觉得那些饿死的人,那些被活埋的人,那些生下来就是奴隶的人,他们会嫌你急吗?”

张角沉默。

“这世道已经烂到根了。”张宁小心地缠上新的布条,“不下猛药,治不了。至于这猛药会不会把人治死……总比等死强。”

缠好布条,她站起身,看着张角:

“大哥,你记不记得我爹临死前说什么?”

张角点头:“他说,这世道病了,不是几副药能治好的。”

“但他还说了一句话。”张宁轻声说,“他说,有些病,治是死,不治也是死。但治了,至少死得明白。不治,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你现在做的,就是给这世道治病。治得好,天下太平。治不好,大家一起死。但至少,我们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张角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宁妹,你长大了。”

“被逼的。”张宁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青州那边传来消息,曹操作战失利,被撤职了,回老家谯县去了。”

“曹操?”张角皱眉。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剿灭青州黄巾的主将之一,用兵狠辣,但……作战失利?

“嗯。说是他主张招抚,和上司闹翻了,一怒之下辞官回乡。”张宁压低声音,“但据我们在洛阳的探子传回的消息,没那么简单。曹操不是辞官,是被排挤走的。他在青州杀降,惹了众怒,朝廷为了平息事端,把他当替罪羊扔出来了。”

张角若有所思。

曹操,字孟德,沛国谯县人。祖父曹腾是宦官,父亲曹嵩是大鸿胪,典型的官宦世家。但这个人……不太一样。张角读过他写的诗,也听过他用兵的事迹,总觉得,这个人心里装着的东西,和其他官僚不太一样。

“他回乡做什么?”张角问。

“散尽家财,招募乡勇。”张宁说,“说是要‘匡扶汉室’,但我看……没那么简单。”

张角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谯县的位置。那里离河北很远,但离洛阳很近。

“这个人,要盯紧。”他说,“我有种感觉……他会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不是皇甫嵩那种老将,也不是何进那种权贵,而是曹操这种——年轻,有抱负,懂得变通,而且……没有底线。

正说着,程志远急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

“将军,急报!”

“说。”

“曹操……已经出兵了。”

张角猛地转身:“什么?他不是刚回乡吗?”

“三天前,东郡太守王肱被黄巾余部所杀,东郡大乱。”程志远语速很快,“曹操以‘平乱’为名,率五千乡勇直扑东郡。三天,连破三城,现在……已经拿下东郡全境了。”

张角瞳孔骤缩。

三天,五千人,拿下整个东郡?

这不是平乱,这是抢地盘!

“他用的是什么打法?”张角沉声问。

“闪电战。”程志远吐出三个字,“不扎营,不埋锅,日夜兼程,到了城下就强攻。而且……他不要俘虏。”

“不要俘虏?”

“嗯。破城之后,凡抵抗者,格杀勿论。但……不扰民,不抢粮,还开仓放赈。所以虽然杀得狠,但百姓……不怎么恨他。”

张角深吸一口气。

这个曹操,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狠,但狠得有理;杀,但杀得不滥。既立威,又收买人心。

“还有更糟的。”程志远脸色更难看了,“曹操拿下东郡后,发布了一道《讨黄巾檄》。檄文里说……说将军你是‘假托黄天,实为妖孽’,说《均田令》是‘蛊惑人心,坏乱纲常’,说要‘清君侧,诛妖人’。”

张角笑了,笑声冰冷:

“清君侧?诛妖人?他曹操一个被排挤的辞官之人,也配说这话?”

“关键是,”程志远吞了口唾沫,“这篇檄文写得……很厉害。我念几句给您听——”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展开,念道:

“角本山野匹夫,假符水以惑众,托黄天以聚奸。其行也,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其言也,妖言惑众,颠倒黑白。分田地以收买愚夫,废纲常以邀买人心。此等妖孽,不诛不足以正天道,不灭不足以安黎庶……”

后面的张角没听清。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莫名的寒意。

这个曹操,太懂人心了。他不说张角造反,不说黄巾军杀人,只说张角“坏乱纲常”。纲常是什么?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几千年来刻在人们骨子里的东西。你可以恨皇帝,可以恨贪官,但很少有人敢恨“纲常”。

而现在,曹操把张角打成了“纲常”的破坏者。这就等于把天下所有还信这一套的人——而这样的人,太多了——都推到了对立面。

“还有吗?”张角问,声音有些干涩。

“有。”程志远继续念,“檄文最后说,他要‘效法光武,重整河山’。还说他招募的军队,不叫官军,叫……‘义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