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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农夫到天公将军,绑黄巾就起义

共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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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慈善宴”

同一时刻,洛阳,西园。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宴——不是“稼穑戏”,是“慈善宴”。发起人是十常侍中的新贵蹇硕,名义是“为冀州灾民募捐”。

宴会设在牡丹亭——地宫坍塌后,这里重建了,修得比以前更华丽。亭子周围挂满了灯笼,灯笼上写着“仁”“慈”“善”“德”之类的字。亭子里摆着长案,案上不是山珍海味,而是——窝窝头、菜粥、咸菜。

是的,窝窝头,还是掺了麸皮的那种。菜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咸菜黑乎乎的,一看就齁咸。

但坐在案后的,全是洛阳城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三公九卿、皇亲国戚、豪商巨贾。他们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玉首饰,手里却拿着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啃,脸上还要做出“与民同苦”的悲悯表情。

灵帝刘宏坐在主位。他今天没穿龙袍,穿了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当然是丝绸仿制的,针脚细密,补丁用的是金线。他手里也拿着窝窝头,咬了一口,眉头皱了皱,但还是咽了下去。

“诸位爱卿,”他放下窝窝头,擦了擦嘴,“冀州大旱,百姓流离,朕心甚痛。今日这‘慈善宴’,就是要让诸位体会民间疾苦,慷慨解囊,救济灾民。”

话音刚落,蹇硕就捧着一个金盘上前。盘子里不是金银,而是一张张绢布——捐款清单。第一个捐款的是大将军何进,他捐了……十贯钱。

十贯。够买半匹好马,或者十个歌姬。

但何进脸上写满了“肉痛”,仿佛捐出去的是半副身家。

第二个是太尉杨彪,捐了八贯。

第三个是司徒王允,捐了五贯。

就这样,一圈下来,满朝文武捐的钱加起来,不到三百贯。还不够买灵帝身上那件“粗布衣服”的料子钱。

“好,好。”灵帝却连连点头,眼眶甚至红了,“诸卿忠君爱民之心,朕都看在眼里。蹇硕啊,把这些钱……不,把这些‘心意’,都记下来,刻成碑,立在宫门外,让天下百姓都看看,我大汉的官员,是何等清廉爱民!”

蹇硕躬身应诺,嘴角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宴会继续进行。有歌女上来唱曲,唱的是《诗经》里的《七月》,讲农民一年四季的辛苦。歌女唱得声泪俱下,座中官员也纷纷抹泪,但抹完泪,继续小口啃窝窝头,仿佛那是什么珍馐美味。

亭子外,真正的灾民——几十个从冀州逃难来的流民,被士兵押着,跪在冷风里。他们看着亭子里的盛宴,看着那些老爷们啃窝窝头,眼神空洞。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汉忽然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笑什么!”士兵一鞭子抽过去。

老汉不躲,继续笑,一边笑一边说:“我笑……我笑那些老爷……演得真像……窝窝头……哈哈哈……他们知道窝窝头什么味儿吗……”

他又挨了一鞭子,倒在地上,还在笑。

亭子里,灵帝听见笑声,问:“外面何事?”

蹇硕躬身:“回陛下,是灾民感念天恩,喜极而泣。”

“哦。”灵帝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窝窝头,“百姓苦啊,朕都知道。所以朕才要修仙,等朕修成了,就带所有子民一起飞升,去那天上仙国,再也不用吃苦了。”

座中官员纷纷附和,说陛下仁德,必能得道。

没人看见,亭子外的阴影里,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是马元义死后,洛阳太平道的新负责人,代号“地公”——不是张宝那个地公,只是个代号。

他手里捏着一枚铜钱,铜钱被他捏得变形,几乎要碎掉。

“演戏……都在演戏……”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等黄巾的火烧到洛阳,看你们还演不演得出来。”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宴会还在继续。灵帝吃完了窝窝头,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就对蹇硕使了个眼色。蹇硕会意,拍了拍手。

真正的宴席这才开始。

窝窝头撤下去,换上熊掌、猩唇、驼峰、豹胎。稀粥撤下去,换上陈年佳酿。咸菜撤下去,换上蜜饯、酥酪、时鲜水果。

官员们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大快朵颐。刚才的“悲悯”面具摘下来,换上另一种面具——贪婪的、纵欲的、醉生梦死的。

灵帝也笑了。他其实不爱修仙,也不爱窝窝头,他爱的是钱,是享受,是这种把天下人当傻子耍的乐趣。

“陛下,”蹇硕凑过来,低声说,“冀州那边……皇甫嵩围住了巨鹿,但张角有些邪门,会妖法,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

“妖法?”灵帝挑眉,“比朕的仙法如何?”

“自然是陛下仙法高明。”蹇硕谄笑,“不过……奴才听说,那张角手里有本天书,是从南华老仙那儿得的。若能夺来献给陛下,陛下修仙之事,岂不如虎添翼?”

灵帝眼睛亮了:“当真?”

“千真万确。而且奴才还听说,那天书不仅能呼风唤雨,还能……长生不老。”

灵帝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长生不老。

这四个字像魔咒,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什么百姓,什么江山,什么十常侍何进斗来斗去,都不重要了。只要能长生,只要能永远坐在这龙椅上,享受这无边富贵……

“传旨,”他抓住蹇硕的手,“告诉皇甫嵩,朕不要张角死,朕要他活捉!还有那天书,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谁做到了,朕封他万户侯!”

“奴才遵旨。”

蹇硕躬身退下,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加掩饰。

他当然不在乎什么天书,什么长生。他要的是张角死——张角杀了张让,破坏了他的计划,还毁了他培育多年的“秽神”。此仇不报,他蹇硕在十常侍里还怎么抬头?

但直接让皇甫嵩杀张角,可能会引来太平道的疯狂报复。不如借灵帝的嘴,说要活捉,这样皇甫嵩就会投鼠忌器,张角就有机会逃跑,而一旦张角逃跑,他就能在半路设伏,亲手报仇,还能把天书抢到手。

一箭三雕。

他走到亭子外,看着夜空。洛阳的夜空总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几颗星。但今晚,他好像看见东方有一颗特别亮的星,红得诡异,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张角,”他轻声说,“你的命,我要了。你的书,我也要了。”

“至于这天下……谁爱要谁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