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爱无由,不爱皆借口
书桌抽屉的旧书里夹着一枚银杏书签,叶脉干枯却依旧完整,是她当年送我的——彼时她笑着说“觉得好看就给你了”,没有多余的解释,我却珍存至今。我摩挲着书签的纹路呢喃: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需要吗?当年以为答案是“不需要”,后来才懂,爱上可以毫无缘由,不爱时,却遍地都是借口。
初识她时,心动来得猝不及防。是某个午后图书馆里,她低头翻书时垂落的发丝,是她分享耳机时指尖的轻触,是她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权衡的利弊,就是看见她时,心里忽然软了一块,想靠近,想分享,想把所有温柔都给她。我曾无数次琢磨“为什么是她”,可想来想去,没有标准答案——爱或许本就如此,无关家世、无关条件,只是灵魂突然被触动,便义无反顾地沉沦。
我们一起走过了三年。我记得她爱吃巷口的糖炒栗子,记得她生理期要喝温的红糖姜茶,记得她看悲剧电影会偷偷抹泪。我以为这份无由的爱能抵过岁月漫长,以为我们会像当初约定的那样,攒够钱就结婚,在小城里安一个家。可现实的转折来得悄无声息,她开始变得冷淡,回复消息越来越慢,见面时也总是心不在焉。
我追问过原因,她的借口像潮水般涌来:“最近工作太忙了”“我们性格好像不太合适”“我觉得我们对未来的规划不一样”“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这些借口听起来都合情合理,可我分明记得,当初爱上时,她明明说“忙的时候看到你的消息就开心”,明明说“我们性格互补才好”,明明说“只要和你在一起,未来怎样都好”。原来不爱了,所有曾经的“刚刚好”,都能变成“不合适”;所有曾经的“心甘情愿”,都能变成“身心俱疲”。
刘孝绰曰“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当年的心意相通,如今只剩相对无言。我曾固执地想找一个“真正的理由”,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自己忽略了她的感受。可直到她转身牵起别人的手,笑着说“遇到了懂我的人”,我才明白,所有的借口,不过是“不爱了”的遮羞布。不爱了,所以连解释都懒得认真,连告别都显得敷衍;不爱了,所以曾经的无由心动,都成了如今的“理所当然”。
我把那枚银杏书签翻来覆去地看,书签上还留着淡淡的墨香,是她当年随手写下的诗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如今想来,这句诗像一个讽刺,讽刺着当年的天真,也讽刺着如今的遗憾。爱上她时,我没问过理由,只知道满心欢喜;失去她时,我却在无数个深夜,琢磨着那些借口背后的真相,直到心力交瘁。
烟蒂在烟灰缸里积了半杯,窗外的月光清冷,照在书签上,泛着惨白的光。我忽然想通了,爱一个人真的不需要理由,就像当初我毫无保留地爱上她;而不爱,也从来不需要真正的理由,那些所谓的借口,不过是为了让分开显得不那么残酷,让转身显得不那么决绝。
我对着空荡的房间呢喃:爱不需要理由,不爱全是借口。那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爱,那些曾经以为不会改变的情,终究还是抵不过时光的消磨,抵不过人心的变迁。我曾以为自己是她的例外,是她的偏爱,后来才发现,不过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个让她学会“如何找借口”的过客。
或许这就是感情的常态,心动时毫无缘由,分开时全是敷衍。我把银杏书签重新夹回书里,像藏起一份不敢触碰的回忆。往后的日子,我或许还会遇到让我心动的人,或许还会毫无理由地爱上某个人,但我会记得,爱上时不必追问理由,分开时也不必执着于借口。只是此刻,我只能在这满是遗憾的夜里,独自呢喃,任由那些无由的爱与敷衍的借口,在心底慢慢沉淀,变成一道抹不去的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