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无欢无戚，只得如此
清晨的闹钟响了三遍，我才慢悠悠坐起身。床头的水杯还剩半杯隔夜水，温吞的，像我此刻的心情——没有很快乐，也没有不快乐。对着镜子挤牙膏，不多不少正好一厘米，像每天重复的生活，规规矩矩，却少了点滋味。我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呢喃：好像不该这样，但好像也只能这样。
通勤的地铁里挤满了人，肩并肩的拥挤却隔着最远的距离。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刷着短视频笑出声，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空落落的，既不觉得拥挤烦人，也不盼着快点到站。工作按部就班，改方案、开会议、对接客户，每一步都走得熟练，却没了当初的热情。中午吃外卖，选了曾经最爱的口味，扒了两口却觉得索然无味，不好吃，也不算难吃，就像这日子，不好不坏，得过且过。
曾经总盼着“以后会更好”，盼着能做喜欢的事，盼着能有说走就走的自由。可真走到“以后”，才发现生活早已磨平了所有棱角。想辞职去学摄影，怕房贷断供；想约朋友喝酒聊天，翻遍通讯录却不知该打给谁；想再为心动拼一次，却早已没了当初的勇气。那些年少时的期待，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着飘着就没了踪迹。
萧悫在《春庭晚望》中写“庭花空落尽，井上生秋苔”，我的日子大概也这样，悄无声息地空寂着，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惊喜。傍晚回家，打开灯，房间里空荡荡的，煮了碗面，加了两个蛋，却吃不出香。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着别人的热闹生活，不羡慕，也不嫉妒，只是觉得，那样的快乐，好像离我很远。
有人说“要学会给自己找乐子”，我试过。买了新的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就丢在角落；报了烹饪班，学了一道菜就没再去过；甚至试着相亲，见了两面就没了下文。不是不想快乐，是好像失去了感知快乐的能力，也提不起劲去改变现状。就像一辆没油的车，停在原地，知道该往前开，却没力气启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子一天天溜走。
深夜泡了杯茶，茶叶在水里浮浮沉沉，最后还是沉了底。我对着空荡的房间呢喃：没有很快乐，也没有不快乐。好像不该这样，可除了这样，我又能怎样？那些想做却没做的事，那些想说却没说的话，那些想见却没见的人，最后都变成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日子总能过下去。
烟蒂在烟灰缸里积了半杯，茶水凉了又续，续了又凉。窗外的月亮很圆，却照不进心里的沉寂。萧悫说“愁人坐相对，泪落欲沾衣”，可我连落泪的情绪都没有，只剩一种淡淡的茫然，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无欢无戚，只得如此，这大概就是成年人最无奈的常态——明明知道生活不该这般平淡，却只能在平淡里慢慢消磨，明明心里还有一丝期待，却终究被现实磨成了沉默。
夜深得发沉，房间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我知道，明天还会是同样的一天：闹钟、地铁、工作、外卖、独处。没有很快乐，也没有不快乐，好像不该这样，但好像也只能这样。这份寡淡的情绪，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日子，挥不散，也躲不开，只能这样，一天天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