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空欢徒然
墙角的旧吉他蒙了厚尘，弦线松垮地垂着，像我提不起劲的心事。手机屏幕亮着那句“去靠近光，去感受风”，我对着空荡的房间呢喃——道理我都懂，可这无趣的生活，早把我吞得只剩一副躯壳，连热爱的力气，都耗光了。
曾试着“靠近光”。选了个晴好的午后，揣着皱巴巴的门票去了城郊的植物园。阳光透过树叶筛下来，碎成满地光斑，旁人举着相机拍花开，孩子们追着蝴蝶跑，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我站在樱花树下，花瓣落在肩头，却没半分心动，只觉得阳光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原来光也分冷暖，别人的光暖烘烘裹着欢喜，我触到的，只剩指尖的凉。
也想“感受风”。深夜独自去江边散步，江风卷着水汽扑过来，带着湿冷的咸。远处的灯火在水面晃悠，像没睡醒的星子。别人说风是自由的，能吹散烦恼，可我迎着风站了许久，烦恼没散，心口的闷堵倒重了几分。风里全是别人的笑语：情侣依偎着低语，老友勾肩搭背聊过往，只有我，像被世界遗忘的影子，孤零零站在风里，连呼吸都带着空落。
他们说要“拥抱心动的风景和声音”，可我的心动，早就被日复一日的无趣磨平了。曾经爱弹的吉他，如今碰都不想碰；曾经痴迷的摄影，相机早躺在抽屉里生了锈。不是不想热爱，是试过之后才发现，没有能共鸣的人，没有能分享的欢喜，再美的风景，也只是走马观花的寂寞；再动听的声音，也只是无人应答的空响。
刘孝绰说“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这两句诗像刻进了我的日常。夜里枕着月光，被角凉得刺骨；白日对着空房，连影子都显得单薄。“以欢喜之心，慢度日常”，多温柔的期许，可我掏遍心底，也找不出半分欢喜。美好的风景留不住，心动的瞬间抓不住，只剩满心的茫然，陪着我熬过一个又一个无趣的晨昏。
我对着旧吉他呢喃，或许我本就不配拥有热爱。生活这张网，织得又密又冷，我挣扎过，也尝试过靠近光、感受风，可终究还是被吞没。那些让别人心动的事物，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场空欢。不怪风景不够好，不怪风不够暖，怪只怪我的心，早就冷了，硬了，再也燃不起热爱的火苗。
窗外的风又起了，吹得窗帘簌簌作响，像谁在轻轻叹息。我拿起抹布，想擦掉吉他上的尘，指尖碰到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我此刻的心境——空荡，无力，徒留遗憾。原来有些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有些热爱，不是你想有就能拥有。这无趣的生活，终究还是把我吞没了，而我，只能在这空欢徒然里，独自呢喃着无人懂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