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退出你的剧本
抽屉底压着两张泛黄的话剧票，日期停留在三年前的冬夜——那是我攒了半个月工资买的，想陪你看你最爱的导演新作，最后却只剩我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舞台上的悲欢离合，直到散场灯光亮起，手里的热可可凉透。我对着票根呢喃，你的世界我退出了，接下来，你找别人演吧。
曾经我多像个不知疲倦的演员，拼尽全力想留在你的剧本里。为了你随口提的一句“喜欢手作”，我躲在出租屋的阳台，用笨拙的手艺打磨木簪，手指被木刺扎得全是小伤口，却在看到成品时傻笑半天；为了迁就你的作息，我把夜班调成白班，哪怕白天困得睁不开眼，也只想在你下班时，能第一时间递上温热的晚餐；为了走进你的圈子，我硬着头皮学你喜欢的球赛规则，记你关注的球星名字，只为在你聊天时，能插上一句不算突兀的话。
那时的我，满眼都是你，连朋友都笑我“痴狂”，说“你对自己都没这么上心”。我何尝不知道？我羡慕当时的自己，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有毫无保留的热忱，有“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的纯粹。可你永远都不知道，你随口的一句夸赞，能让我开心一整晚；你无意的一次冷落，能让我辗转难眠。你更不知道，我曾在无数个深夜，对着你的头像发呆，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在乎你”，却怕惊扰了你的世界。
王融曰“愿君裁悲且减思，听我抵节行路吟”，可这告别，哪里能说减就减。我曾以为我们的剧本会一直演下去，从青涩的相遇，到安稳的相守，可最后才发现，我只是你剧本里的临时演员，戏份杀青了，就该悄悄退场。你从未把我放进你的主线剧情，我的痴狂，我的付出，我的满眼都是你，都成了可有可无的支线情节，甚至连一句正式的“杀青”都没有。
现在我终于决定退出了。不是一时兴起，是攒够了太多的失望；不是不爱了，是再爱下去，就真的不礼貌了。我不会拉黑你，也不会删除那些过往，就像保留这两张话剧票一样，当作我曾认真演过一场的证明。以后，你可以找别人演你的主角，找能契合你节奏的搭档，找你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烟蒂在烟灰缸里积了半杯，火星渐渐熄灭，像我那些炽热过的痴狂。我把话剧票重新叠好，放回抽屉深处，像藏起一段再也不会重演的剧情。窗外的夜静得可怕，我对着空荡的房间呢喃，连我自己都羡慕当时满眼是你的样子，可那份痴狂，再也找不回来了。
你的世界，我退场了。愿你往后的剧本里，有你想要的圆满；而我，也该转身，去演好自己的人生，哪怕只有我一个观众。只是偶尔想起那个冬夜的话剧，想起当时满眼是你的自己，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钝痛——原来有些认真，注定只能是一场独角戏，曲终人散，只剩自己，在回忆里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