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妄念囚笼
烟蒂在空酒杯里积了半杯,酒液早凉透了,像我那些悬而未决的渴望。指尖反复摩挲着杯壁的纹路,我对着空荡的房间呢喃——欲望这东西,真像附骨的虫,能力追不上的时候,就日夜啃噬着心。
曾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可攥着微薄的薪水,看着房价的数字,才知道“给你未来”的承诺有多轻;曾想留住那段快要散场的关系,可笨拙的挽回、无力的解释,只换来得寸进尺的疏远;曾想在事业上闯出名堂,可拼尽全力,也只在原地打转,看着身边人步步高升,才懂有些门槛,不是靠熬就能跨过。
那些想要的,像悬在头顶的月亮,看得见,够不着。欲望生了根,就成了执念。我盯着镜里眼底的红血丝,才发现自己早被这执念困住:想爱,却没能力给她想要的生活;想求,却没底气撑起想要的体面;想留,却没勇气挽回走散的人。爱而不得,求而不得,两种遗憾拧在一起,成了解不开的结,勒得人喘不过气。
庾信说“涸鲋常思水,惊飞每失林”,原来千年前就有人懂这种困顿——就像干涸池塘里的鱼,渴望清水却无力挣脱,像受惊的飞鸟,想归巢却找不到方向。我试着逼自己提升,熬夜加班,学那些看不懂的技能,可现实像一堵冰冷的墙,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有些能力,不是靠硬撑就能拥有;试着劝自己断舍离,删了联系方式,藏起那些念想,可夜里翻来覆去,那些欲望还是会从记忆里钻出来,挠得人心慌。
他们说,要么提升能力,配得上野心;要么放过自己,断了执念。可哪有那么容易?提升能力的路,漫长得看不到头,我走得疲惫不堪,却连一点光亮都没摸到;断舍离的刀,举了无数次,终究舍不得落下——那些想要的人、想要的生活,早成了我心里的一块疤,揭掉了,连带着血肉都会疼。
烟又燃到了指缝,烫得我猛地回神,掌心全是冷汗。原来欲望大于能力的时候,人就成了囚徒,被执念锁在原地。我既没本事追上那些渴望,又没勇气放下那些念想,只能在这妄念的囚笼里,日复一日地受着折磨。
窗外的夜深得发沉,远处的灯火忽明忽暗,像我那些忽强忽弱的希望。我端起凉酒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疼。原来最痛苦的不是得不到,是明知得不到,却既没力气追,又没勇气放。这欲望与能力的落差,终究成了困住我的牢笼,而我,只能在这牢笼里,独自呢喃着无人懂的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