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过期人间
冰箱里的罐头胀了罐口，标签上的保质期模糊成一团——我盯着那层锈迹，忽然就笑了，笑自己竟天真到以为，有些东西能逃过“过期”的宿命。烟蒂在烟灰缸里堆成小山，我对着空荡的房间呢喃，时间这东西，从来都不留情面，它会一点点啃噬掉所有热烈，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曾以为和有些人的关系，会像陈年老酒，越久越醇。我们深夜抵足长谈，说要做彼此一辈子的支撑；我们分享过最隐秘的心事，以为这样的羁绊不会褪色。我高估了这份情谊，也高估了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直到某次我急需援手，却只换来敷衍的推脱；直到我发现，我的事，早已排在他无数“更重要”的事情之后。原来所谓的亲密，不过是阶段性的陪伴，过期了，就成了可有可无的过往。
也试过赌人性，以为自己是那个例外。她曾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便信了，把所有的真心都捧到她面前，以为这份偏爱能抵过岁月消磨。我赌她不会离开，赌她会懂我的隐忍，赌人性里的善良能战胜权衡。可最后才发现，偏爱从来都是奢侈品，例外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谎言。当利益权衡摆在面前，当新鲜感褪去，所谓的“不会变”，终究还是变了。
薛逢说“人情厚薄苦须臾，昔似连环今似玦”，原来人心的冷暖，真的转瞬即逝。曾经紧密相连的情谊，如今断得干干净净；曾经许下的诺言，如今成了刺人的笑话。我终于懂了，不要高估自己在任何人心里的位置，你以为的不可或缺，或许只是对方可有可无的备选；不要高估和任何人的关系，再深厚的联结，也敌不过时间的冲刷和人性的复杂。
更不要赌人性。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试探，更经不起赌注。你以为自己是那个能打破常规的例外，却忘了，在利益和现实面前，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趋利避害。想在一个人身上下赌注，就必须做好满盘皆输的准备——而我，就是那个输得一败涂地的人，输了真心，输了期待，也输了曾经的执念。
窗外的夜深得发沉，冰箱里的罐头散发着变质的气息，像我那些过期的期待。我对着空气呢喃，时间真的会告诉你一切，所有的东西都会过期，所有的关系都会褪色，所有的偏爱都可能是错觉。往后，再也不会傻傻地以为自己是例外，再也不会轻易在别人身上下注。只是这份清醒，来得太晚，代价太重，只剩下满心的凉薄和说不出的疲惫。
我关掉冰箱门，黑暗里只剩下烟蒂明灭的光。原来人生最悲凉的，不是输了赌注，而是终于看清，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会过期的，包括你以为的深情和偏爱。而我，只能在这过期的人间里，独自承受所有的失望，走过往后漫长的孤寂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