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杀死过自己,怎会怕你
雨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像你那些轻飘飘的话,砸得人耳膜发疼。我蜷在沙发角落,烟蒂在黑暗里明灭,指尖掐进掌心,掐出几道白痕——搞我心态,你他妈的也是真疯了。
空气里还飘着你最后那句嘲讽,像根带刺的线,缠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可你不知道,我盯着窗外的雨幕笑了,笑得喉咙发紧,眼眶发酸。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戳破我?你可知道,我杀死了多少个曾经的自己,才熬到今天这副能扛事的模样。
曾经的那个自己,天真得可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把同事当兄弟,结果被背后捅刀,项目被抢,失业在寒冬的街头,攥着空荡荡的简历,在雪地里站了整整一夜。那天我杀死了那个轻信他人的自己,学会了把心裹上硬壳,不再轻易掏出来。
后来的那个自己,脆弱得不堪一击。被相恋三年的人背叛,撞见她和别人牵手的那一刻,天塌了。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烟头堆成了山,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像个活死人。是深夜里的一记耳光,扇醒了那个沉溺悲伤的自己——我亲手掐灭了他的眼泪,告诉自己,没了谁都能活。
还有那个热忱的、冲动的、爱做梦的自己。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父母的叹息,朋友的疏远,压得我喘不过气。无数个深夜,我坐在阳台边缘,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想过一了百了。可最后,我还是杀死了那个想逃避的自己,捡起碎掉的自尊,打零工、跑外卖,一点点还债,把日子从泥沼里拽出来。
“孤寒自振亦非易,泾渭分明虽似梦。”杜荀鹤的这句诗,刻在我磨破的笔记本里。这些年,我像在刀山上走,每一步都踩着碎玻璃,每一次杀死曾经的自己,都是一场血淋淋的蜕变。天真死了,换来了清醒;脆弱死了,换来了坚韧;热忱死了,换来了沉稳。我以为活到今天,总算能扛住些风浪,没想到,还是有人敢用三言两语,来搅乱我的心神。
雨越下越大,房间里冷得像冰窖。我摸出打火机,再点燃一支烟,火苗在风雨里摇晃,却没熄灭。你可知道,那些难熬的夜,我是怎么睁着眼睛等到天亮?那些咽不下的苦,我是怎么嚼碎了咽进肚子里?那些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的日子,我是怎么一次次爬起来,掸掸身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要是三言两语就能击败我,那我前面走的那些弯路、受的那些罪、杀的那些自己,不都白瞎了?我对着窗外的风雨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他妈的真疯了,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一戳就破的软柿子?”
曾经的自己死了一个又一个,埋在岁月的荒冢里,坟头草都长了老高。他们用死亡给我铺了路,让我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坚硬,学会了在深夜里舔舐伤口,天亮了依旧挺直腰杆。你那些轻飘飘的话,像雨滴打在岩石上,除了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湿痕,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有衣中珠,不嫌衣上尘。”贯休的诗在脑海里浮现。我心里藏着的那点韧性,就是衣中的明珠,哪怕被世俗的尘埃包裹,哪怕被人恶意揣测、肆意中伤,也不会蒙尘。我杀死过那么多脆弱的自己,不是为了让别人三言两语就击败的,我前面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我掐灭最后一支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缝隙。冷风灌进来,带着雨水的腥气,却让我清醒了不少。搞我心态?你还不够格。那些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加强大。我杀死过曾经的自己,扛过了那么多风浪,怎会怕你这三言两语的伎俩?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眼眶还是湿了。不是怕,是委屈。委屈自己拼尽全力活到今天,还要被人轻易冒犯;委屈那些死去的自己,没能换来一份安稳的平静。我对着空荡的房间,轻声呢喃:“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天亮了,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人,眼底有红血丝,却透着一股狠劲。杀死过自己,怎会怕你?前面的路没白走,我也不会再被轻易击垮。只是这颗被反复揉搓的心,还是会疼,还是会累,像被雨水泡透的石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但又能怎样?日子还得继续,那些死去的自己在看着,我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搞我心态?你他妈的,真疯了。”声音不大,却带着千疮百孔后的坚韧。窗外的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脸上,却暖不透心里的寒。我知道,往后的路还会有风雨,还会有人想搞我心态,但我不怕了。毕竟,我杀死过那么多曾经的自己,才活到今天,前面的路,从来都不是白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