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风景只此一次
旧相机躺在书柜角落，镜头蒙尘，存储卡里存着半满的风景照——有的是古镇青石板路的青苔，有的是山顶云海的碎光，有的是海边落日的余晖。我摩挲着冰凉的机身呢喃，他们说遇到喜欢的风景就拍下来，下次不一定遇见，可我拍了那么多，才发现真正遗憾的，是那些没来得及拍的，和拍了也留不住的过往。
曾和她在江南古镇的雨巷里走，青瓦滴着雨，油纸伞转着圈，她笑着说“这雨景真好看，快拍下来”。我挥挥手说“下次再来拍，以后常来”，她没说话，只是把伞往我这边又倾了倾。可后来，我们再也没有“下次”，那巷子里的雨、她伞下的笑，都成了模糊的回忆，连一张能念想的照片都没有。现在翻遍相机，只有后来独自重游时拍的空巷，青苔依旧，却没了当初的温度。
独自旅行时，总想着“以后还会遇到更美的”，所以很多风景都只是匆匆路过。山顶的日出，云海翻涌着金光，我盯着看呆了，忘了按快门，想着“下次带她来拍”，结果下次再来，山顶被大雾笼罩，连太阳的影子都没见着；海边的晚霞，染得天空像火烧，我忙着接工作电话，挂了电话，晚霞已褪成灰蓝，只留下满地余晖的残影。原来“路过”真的就是“不会再有下一次”，那些当时觉得理所当然的“以后”，都成了永久的错过。
刘孝绰曰“别念虽千里，追欢曾一朝”，那些和喜欢的人一起看过的风景，那些独自邂逅却没珍惜的瞬间，终究只能在回忆里拼凑。相机里的照片再清晰，也拍不出当时的风、当时的雨，拍不出她眼底的光、我心里的欢喜。后来我路过很多相似的风景，试着按下快门，可照片里的景再美，也没了当初的心境——没有她的笑，没有那时的期待，风景只是风景，成了没灵魂的定格。
生活像一场不停歇的赶路，我们忙着奔赴下一个目的地，总以为好风景在前方。可回头看才发现，最动人的那些，都在不经意的路过里：是清晨巷口卖早点的炊烟，是加班路上抬头撞见的月牙，是朋友聚会后路灯下的剪影。这些风景，当时觉得寻常，后来想再遇见，却难如登天。我曾错过太多，以为“下次还有机会”，结果“下次”成了遥遥无期的奢望。
烟蒂在烟灰缸里积了半杯，我把相机里的照片一张张翻看，有的风景我已记不清是在哪里拍的，只记得当时心里的悸动。原来拍下来的不是风景，是当时的心情，是怕错过的执念。可就算拍了，该失去的还是会失去，该错过的还是会错过。就像那些和风景有关的人，就算照片还在，人也早已走远。
窗外的夜静得可怕，我对着旧相机呢喃，原来风景真的只此一次，错过就再也没有了。那些没来得及拍的雨巷，没留住的晚霞，没定格的笑脸，都成了心底抹不去的遗憾。以后再遇到喜欢的风景，我会第一时间按下快门，可我知道，就算拍得再清晰，也拍不回当初的时光，拍不回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