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取悦自己,不过是无人可悦
紫砂壶里的普洱泡到第三巡,茶汤红浓透亮,是我最爱的浓度。可我捧着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壶身,却没半点想喝的兴致。他们说“幸福没有标准答案,快乐也不止一条途径”,我试着按自己喜欢的方式过活:晨起煮茶,午后翻书,傍晚绕着河岸散步,可这些“取悦自己”的事,做起来像隔着一层雾,连暖意都透不进心里。
书架第三层全是我偏爱的旧书,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干枯的书签——都是以前和她一起买的。如今独自翻开,看到某页划下的横线,想起当初叽叽喳喳和她讨论情节的模样,嘴角刚扬起就落了下去。他们说“自己喜欢的日子就是最美的日子”,可我喜欢的日子里,本就刻着两个人的影子。现在把日子过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却发现想要的模样里,早就没了当初的欢喜。
厨房的灶上炖着排骨汤,加了玉米和胡萝卜,是我以前最爱的搭配。小火慢炖两小时,香气漫满整个房间,可我盛了一碗,喝了两口就搁在桌上。以前炖排骨汤,总盼着她先尝一口,听她笑着说“好喝”,现在自己喝着,只觉得咸淡刚好,却没半点滋味。生活不是为了取悦别人,可当没人可取悦时,连取悦自己都成了敷衍的任务。
烟蒂在烟灰缸里积了半满,我抓起外套出门,沿着河岸散步。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是旁人眼里惬意的景致。可我走在石板路上,看着身边三三两两的身影,脚步慢了又慢。以前总说“适合自己的活法就是最好的活法”,现在真的活成了独来独往的样子,才懂所谓“适合”,不过是没人同行后的退而求其次。
路过街角的花店,买了一束洋甘菊——据说代表“自愈”。插进玻璃花瓶时,花瓣上的水珠滚落,溅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盯着花朵发呆,想起以前她总说“你该多为自己活”,现在真的按自己的方式取悦自己了,却发现取悦自己的清单里,全是她留下的习惯。我喜欢的茶,是她教我泡的;我偏爱的书,是她推荐的;我常走的河岸,是我们以前并肩走过无数次的。
“事与时违不自由,如烧如刺寸心头。”徐夤的这句诗,写在某本书的扉页上。我试着说服自己,没人同行也能过得很好,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那些无人回应的欢喜,像烧红的针,时不时刺得人心头发紧。他们说“快乐不止一条途径”,可我试过了煮茶、翻书、散步、养花,所有能想到的取悦自己的方式,都没能填补心里的空落。
我把没喝完的排骨汤倒进垃圾桶,看着它顺着下水道流走,像那些留不住的时光。书架上的书合了又开,紫砂壶里的茶凉了又续,河岸的路走了又走,我按自己喜欢的方式过着日子,却始终没能真正取悦自己。所谓“适合自己的活法”,不过是没人可依后的自我妥协;所谓“自己喜欢的日子”,不过是把回忆裹进日常的自我安慰。
“独行无定处,临水复登山。”项斯的诗在脑海里回响,我就像这独行的人,看似按着自己的心意前行,却始终没找到真正的归宿。取悦自己,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满是荒芜。当没人可分享你的欢喜,没人能回应你的期待,再喜欢的日子,也会变得寡淡;再适合的活法,也藏着挥之不去的孤独。
夜深了,我关掉灯,任由黑暗将我包裹。花瓶里的洋甘菊还在散发着微光,紫砂壶里的茶彻底凉透了。我对着空荡的房间呢喃:“取悦自己,真的就快乐了吗?”没有回应,只有晚风穿过窗户的缝隙,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人心里发寒。原来所谓“取悦自己”,不过是无人可悦后的无奈选择,那些看似惬意的日子,不过是用孤独编织的遮羞布,藏着一颗无处安放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