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真心不被惜
抽屉里那只未拆封的手表蒙着薄尘，表盘映出我憔悴的眉眼——这是她攒了半年工资买的，当初我只瞥了一眼，便嫌她“多此一举”，如今再摸，金属壳子凉得像她最后看我的眼神。我对着空荡的房间呢喃，原来男人真的会瞎了眼，不珍惜那些掏心掏肺对自己好的女人。
她从不花我的钱。约会时抢着买单，说“你赚钱也不容易”；生日时我送她廉价的项链，她笑得眉眼弯弯，转头却给我买了上千的球鞋；我想给她换个新手机，她摆摆手说“旧的还能用”，可我后来才知道，她自己的手机屏碎了，凑活了大半年都没舍得换。我当时竟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暗自庆幸“她懂事、不物质”，却忘了，谁不渴望被人宠着，谁不想收到真心的礼物？
她占有欲强，爱吃醋。看到我和女同事聊工作，她会默默低下头不说话；翻到我朋友圈里的旧合照，她会红着眼问“她是谁”；我晚归半小时，她会反复确认“你去哪了”。我那时嫌她矫情、黏人，觉得她限制我的自由，却没读懂她眼底的慌张——她只是太怕失去，太在乎我，才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每一个细节。我故意和她冷战，逼她认错，现在想来，那些冷战的夜晚，她该是抱着枕头哭到天亮吧。
她总为我着想，随时关注我。记住我不吃香菜，每次吃饭都提前叮嘱老板；知道我胃不好，每天早上给我煮养胃粥，装进保温桶让我带去公司；天气预报说降温，她会连夜织围巾，第二天裹得严严实实给我送来。我却嫌她唠叨，把粥倒进垃圾桶，把围巾扔在沙发角落，说“太麻烦了，不用这么费心”。我从没想过，那些“麻烦”的背后，是她日复一日的惦记。
她喜欢秒回我的消息，陪我哭。我的每一条消息，她都秒回，哪怕是深夜两点；我工作失意被领导骂，她抱着我哭，比我还难过，说“没关系，我陪着你”；我创业失败负债，她没说一句怨言，只是更拼命地工作，想帮我分担。我却觉得她“太敏感”“承受能力差”，甚至在她秒回消息时，故意晾着她，享受着她的在乎，却吝啬给她一点回应。
王微曰“蓬心感风，折骨思存”，如今我才懂这诗句里的痛。她那些不被我珍惜的模样，全是真心的重量：不花我的钱，是体谅；占有欲强、爱吃醋，是在乎；为我着想、随时关注我，是惦记；秒回消息、陪我哭，是深情。可我当初被猪油蒙了心，把体谅当理所当然，把在乎当黏人，把惦记当唠叨，把深情当负担。
烟蒂在烟灰缸里堆成小山，我翻出她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是她问“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当时没回，现在再想回复，却早已找不到她的联系方式。原来男人最蠢的，就是忽视那些真心对自己好的女人，总以为唾手可得的真心不值钱，等失去了才明白，那些“不被珍惜”的特质，都是再也遇不到的纯粹。
窗外的夜深得发沉，我对着那只未拆封的手表呢喃，她当初该有多失望，才会攒够了所有的真心，然后决绝地离开。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嫌她黏人，不会嫌她唠叨，不会让她的真心错付。可世上没有如果，那些不被珍惜的真心，终究成了我这辈子最遗憾的痛，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日夜提醒着我，当初的自己，有多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