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爱便舍得
她留下的玻璃水杯还放在桌角，水渍圈出浅浅的印，像极了她最后一次对我笑时，眼底没化开的疏离。我对着空杯呢喃，那个问了无数次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她为什么舍得我难过？原来不过是，不爱，所以舍得。
曾在无数个深夜自我拉扯。急性肠胃炎蜷在沙发上冒冷汗，手抖着发消息说“疼得站不起来”，等了三个小时只等来“我在逛街，你自己叫外卖”；熬夜写了半宿的告白信，她扫了一眼就丢在茶几上，转头笑着和别人分享趣事；我为她推掉所有应酬，她却在我生日那天，忘了约好的晚餐，只发来一句“太忙忘了”。
那时总爱找借口骗自己：她性格大大咧咧，不懂照顾人；她工作压力大，难免疏忽；她只是没那么敏感，没察觉我的委屈。我一次次降低底线，把她的冷漠归为“无意”，把她的敷衍当作“忙碌”，甚至在朋友劝我“她根本不在乎你”时，还固执地为她辩解。直到那天，看到她蹲在路边，小心翼翼给别人擦眼泪，柔声细语地安慰，那副温柔模样，是我从未见过的珍视。
那一刻，所有的自我欺骗轰然崩塌。原来她不是不会温柔，不是不懂体贴，只是这份温柔与体贴，从来不属于我。庚肩吾说“薄暮有所思，终持泪煎骨”，那些咬着牙忍住的哭，那些堵在胸口的委屈，那些掏心掏肺却被轻贱的真心，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不爱。不爱，所以我的疼与她无关；不爱，所以我的难过不值得她停下脚步；不爱，所以她能心安理得地看着我挣扎，连伸手拉一把都觉得多余。
我曾捧着满心的热，想暖热她的凉。可冰块怎么会被火焰融化？不爱你的人，怎么会心疼你的难过？她舍得让我在深夜独自舔舐伤口，舍得让我在期待中一次次失望，舍得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不过是因为，我的喜怒哀乐，从来没在她心里掀起过波澜。
烟蒂在烟灰缸里积了半杯，火星明灭间，像我那些残存的念想，一点点熄灭。我拿起那只空杯，倒了水又倒掉，反复几次，才发现凉透的心，怎么也捂不热。原来“舍得”从来不是性格使然，不是疏忽大意，而是最直白的答案——不爱。
窗外的夜静得可怕，我对着空荡的房间，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例外，没有苦衷，只是不爱而已。那些曾纠结的“为什么”，那些曾执着的“不甘心”，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她舍得我难过，因为不爱，所以舍得。这答案，残忍又清醒，像一根细针，扎破所有幻想，只留下满心的凉，和一段只能独自吞咽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