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是爱酒，是怕清醒
酒瓶磕在杯沿上，发出沉闷的响。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桌面上，像没忍住的泪。我捏着冰凉的酒杯，鼻尖萦绕着刺鼻的酒精味——打小就讨厌这味道，辛辣、呛喉，喝一口能让胃里翻江倒海。可现在，我却对着空荡的房间，一杯接一杯地倒，一杯接一杯地咽。
“讨厌酒的味道，却爱上醉的感觉。”这话像说透了我的心事。身体早就受不了酒精的折腾，每次喝完都要头痛欲裂，胃里火烧火燎，可心情需要啊。需要这片刻的昏沉，需要这暂时的麻木，需要借着酒劲，把那些压在心底、说不出口的心事，一点点融进酒里，再咽进肚子里。
清醒的时候，太疼了。工作上的挫败像块石头压着，明明拼尽全力，却还是落得一身狼狈；曾经的爱人走了那么久，我却还在原地，对着她留下的旧物发呆，那些没说出口的挽留，没兑现的承诺，在清醒时格外清晰，扎得人心尖发颤；父母的电话不敢多接，怕他们听出我的疲惫，怕他们问起“过得好不好”，我只能强装镇定，说“一切都好”，挂了电话，却连叹气都觉得无力。
只有端起酒杯的瞬间，好像才有了喘息的机会。酒液入喉，辛辣的滋味灼烧着喉咙，胃里一阵翻涌，可心里的沉郁，好像也跟着松动了一点。我对着空椅子，好像还能看到爱人曾经坐在这里的样子，她总说“少喝点酒，伤身体”，我那时总笑着答应，却没料到，后来陪我喝酒的，只剩空荡的房间。我呢喃着：“你看，我还是喝上了，只是没人管我了。”
“浊酒一尊聊自醉，流年万事只添愁。”张耒的这句诗，像是替我写的。一杯杯浊酒下肚，醉意渐渐上来，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那些烦心事好像也远了一点。我不用再想明天的工作怎么应付，不用再想那些错过的人和事，不用再强迫自己坚强。借着酒劲，我敢对着窗外的夜色大喊，敢把心里的委屈和不甘都说出来，哪怕回应我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身体越来越沉，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可我还是不想停。我知道，醉了之后，等待我的是更难受的宿醉，但至少此刻，我能暂时逃离那些清醒时扛不住的痛。喜欢的不是酒，是端起酒杯的瞬间，是心事融入酒中的释然，是醉后不用伪装的脆弱。
我趴在桌上，指尖还攥着酒杯，酒液顺着杯沿流下，滴在裤子上，留下深色的印记。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层，房间里只剩下酒瓶碰撞的轻响和我的呼吸声。我小声呢喃：“酒这么难喝，怎么就离不开了？”大概是因为，只有醉着的时候，那些不敢想、不敢说的心事，才能有个地方安放；只有醉着的时候，我才能暂时忘记，自己过得有多狼狈。
不知过了多久，酒瓶空了。我扶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踉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到卫生间，吐得撕心裂肺，眼泪也跟着涌了出来。吐完之后，头痛得更厉害了，可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点。我对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苦笑一声：“还是醉着好啊。”
清醒太残忍，它逼着我面对所有的遗憾和痛苦。而酒，哪怕只能给我片刻的安宁，哪怕要以身体的不适为代价，我也愿意。不是爱酒，是怕清醒，是怕清醒时，那些心事无处安放，那些痛苦无处逃避。
我回到房间，瘫坐在地板上，看着满地的空酒瓶。夜色更深了，醉意也更浓了。我对着空荡的房间，最后呢喃一句：“敬这该死的心事，敬这短暂的醉意，敬我，不敢清醒地活着。”说完，便一头倒在地上，任由黑暗和醉意，将我彻底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