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满爱难收,晚眠难休
床头的旧枕头浸着经年的凉意,边角磨出了毛边,像我那些收不回的真心,被岁月磨得只剩疲惫的痕迹。窗外天快亮了,窗帘缝里漏进一丝灰白,我盯着那点光发呆,指尖摩挲着枕头的针脚呢喃:别爱太满,别睡太晚,向阳而生,顺其自然——这些话听了无数遍,劝得了别人,却渡不了自己。
曾经以为爱就该毫无保留。为了那个说“会陪我很久”的人,我推掉所有应酬,把她的喜好刻进骨子里,她皱眉我就紧张,她难过我就彻夜陪伴,把整颗心捧出去,以为这样就能换来长久。可最后,她还是走了,说“你的爱太沉,我扛不住”。我才懂,别爱太满的道理,可真心泼出去,怎么收得回?那些熬夜等她消息的夜晚,那些为她辗转反侧的牵挂,那些掏空自己的付出,都成了心上拔不掉的刺,提醒着我“太满的爱,终究会压垮彼此”。
我也想别睡太晚。可深夜的寂静太诚实,一闭眼,过往的碎片就涌上来:她离开时的背影,爱而不得的遗憾,工作里的委屈,无人懂的孤独。床头的闹钟转了一圈又一圈,我数着羊,数着心跳,数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越数越清醒。明明知道熬夜伤身体,明明知道第二天还要强撑着工作,可就是控制不住地失眠。黑暗里,只有烟头的火星忽明忽暗,映着我眼底的红血丝,像极了我那些戒不掉的执念,明知无用,却偏要沉沦。
王融在《有所思》里写“百年信荏苒,何用苦心魂”,我曾以为顺着时光走,就能放下过往,向阳而生。可我试着推开窗,想让阳光照进来,却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阴影——看到情侣并肩就下意识避开,听到熟悉的歌就突然沉默,遇到相似的眉眼就心头一紧。我想顺其自然,想对自己说“算了”,可那些满爱的余温还在,那些晚眠的心事还沉,怎么顺?怎么然?所谓向阳,不过是别人的坦途,于我而言,阳光太远,连伸手去够的勇气都没有。
有人说“时间能治愈一切”,可时间只教会了我伪装。白天笑着应付工作,笑着和人寒暄,装作早已释怀的模样;可一到深夜,卸下所有防备,那些压抑的情绪就会反扑,让我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我也想别爱太满,可下次遇到心动的人,还是会忍不住想靠近,想付出;我也想别睡太晚,可黑夜太长,心事太沉,闭眼全是过往;我也想向阳而生,可阴影太深,阳光穿不透;我也想顺其自然,可执念太重,放不下也忘不掉。
烟蒂在床头柜上积了半杯,烟灰落在床单上,像我那些散不去的愁绪。天彻底亮了,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我没有起身去追那点光,依旧陷在床头的阴影里。我对着空荡的房间呢喃:别爱太满,别睡太晚,向阳而生,顺其自然——这些话多好啊,可惜我做不到。
满爱的余温还在灼烧,晚眠的夜还在延续,阳光太远,自然太难。我只能在原地,独自拉扯,独自怅惘,看着那些劝别人的道理,在自己身上变成解不开的结。或许这就是成年人的无奈: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偏偏做不到;明明想向阳而生,却只能在阴影里徘徊;明明想顺其自然,却只能被执念困住。余生还长,可我好像只能这样了,带着满爱的遗憾,守着晚眠的黑夜,在顺其自然的幌子下,独自熬着那些难眠的时光,独自承受那些收不回的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