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阑无梦
台灯的光昏黄得发涩，我对着手机屏幕上那句“辛苦一天了，早点睡觉，别熬夜了”，忽然就笑了——笑这安慰太轻，轻得扛不住一整天的沉。
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我猛地回神。这一天，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沉得像灌了铅，喉咙里堵着说不出的累。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里的褶皱，一层叠着一层，怎么也捋不平。我对着空气呢喃，早点睡，别熬夜，可闭上眼，那些没做完的事、没说出口的委屈、没解开的结，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说，希望好梦带走所有的烦恼。可我多久没做过一场安稳的梦了？夜里要么翻来覆去到天明，要么在杂乱的梦境里挣扎，醒来比熬夜更累。烦恼哪是一场梦就能带走的？它们像粘在衣角的尘，越拍越顽固，藏在每一个疲惫的瞬间里。
晏几道说“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原来连做梦都是一种奢望。我试着关掉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漏进来的一点微光，还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想对自己好一点，早点休息，可心里的弦绷得太紧，怎么也松不开。
“一觉醒来，继续加油”——这句话我念了一遍又一遍，像一句苍白的咒语。醒来又怎样呢？烦恼还在，疲惫还在，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不过是把夜里的狼狈藏好，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在生活里奔波。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数着秒针滴答滴答地走。辛苦一天了，是真的辛苦。别熬夜了，是真的想睡。可那些烦恼，像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或许，好梦从来带不走所有烦恼，不过是骗自己暂时忘却罢了。
窗外的夜更深了，我裹紧了被子，却还是觉得冷。算了，睡吧，哪怕只是闭目养神也好。至于加油，等醒来再说吧——只是不知道，这场觉醒来，那些烦恼会不会轻一点，心里的疲惫会不会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