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满眼是你，终是奢望
橱柜第三层的玻璃柜里，摆着一对积了薄灰的情侣杯，杯身上刻着“执手偕老”的小字——那是我当年冲动买下的，总以为这辈子总会遇见一个人，能配得上这四个字，能见不得我受一点委屈，满眼都是我。可如今，杯子还在，那个人，却连影子都没出现过。烟蒂在烟灰缸里明灭，我对着空荡的客厅呢喃：“这一生，究竟要多幸运，才能等到这样的人？”没有回应，只有钟摆的滴答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年轻的时候，总爱听人说“择一人深爱，痴一人情深”。我曾以为，那个人会是她。我们一起走过三年，我以为她懂我的隐忍，懂我的委屈，可直到那天，我被上司刁难，红着眼回家，她却只顾着刷手机，连一句“怎么了”都没问。我看着她冷漠的侧脸，突然就懂了，她眼里没有我，更见不得我受一点委屈的心疼。后来分开时，她问我“为什么”，我只是笑了笑——有些失望，不必说出口，积攒多了，自然就散了。
我开始独自生活，学着自己消化委屈，自己扛下风雨。加班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一碗冷掉的泡面就是晚餐；生病发烧，独自躺在出租屋，连递杯热水的人都没有；被朋友误解，百口莫辩时，只能对着空房间发呆。我无数次在深夜里想，那个“满眼都是我”的人，到底在哪里？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不配拥有那样的幸运？是不是“等一人终老”，从来都只是别人的故事，与我无关？
烟抽得太急，呛出眼泪，砸在玻璃柜的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想起去年参加朋友的婚礼，新郎看着新娘的眼神，满是宠溺，他说“我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往后余生，我护着她”。那一刻，我站在人群里，突然就红了眼。原来，真的有人能遇见那样的幸运，真的有人能被人捧在手心里，真的有人能拥有“你若一直在，我便一直爱”的笃定。而我，只能在台下，做一个羡慕的旁观者，看着别人的幸福，舔舐自己的孤独。
“别来春又尽，湖上信难通。”刘得仁的这句诗，写在我随手撕下的便签上。我等的人，始终没有消息；我盼的幸运，始终没有降临。我曾试着敞开心扉，试着去接受新的感情，可每次都在对方的敷衍和冷漠里，慢慢退缩。我怕了，怕再次付出真心，却得不到回应；怕再次敞开心扉，却被人无视委屈；怕再次相信“择一人深爱”，却终究还是孤身一人。
房间里的灯调得昏黄，照着空荡的沙发。我把那对情侣杯从玻璃柜里拿出来，擦去上面的灰尘，杯身上的“执手偕老”依旧清晰，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我的心脏。“痴一人情深，等一人终老”，说起来多么美好，可做起来，却那么难。我对着杯子呢喃：“你说，我这辈子，还能遇见那个满眼都是我的人吗？”没有回应，只有杯子反射的灯光，刺眼得让我睁不开眼。
“别来往事知多少，老去情怀已不同。”徐铉的诗在脑海里回响。岁月悄悄流逝，鬓角添了白发，脸上刻了细纹，我还在等，等那个见不得我受一点委屈的人，等那个满眼都是我的人，等那个能让我说出“你若一直在，我便一直爱”的人。可我知道，这份等待，或许终究是一场空。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幸运地遇见那样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择一人深爱，等一人终老”的幸福。
我把情侣杯放回玻璃柜，重新关上柜门，像关上了心底最后的期待。烟燃尽了，我摁灭在烟灰缸里。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照在空荡的街道上，照在我孤独的影子上。这一生，究竟要多幸运，才能遇见那个满眼都是我的人？或许，我注定没有那样的幸运；或许，“满眼是你”，终究只是一场奢望；或许，我只能独自走完这漫长的路，在回忆里，在孤独里，慢慢老去。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听着钟摆的滴答声。“择一人深爱，痴一人情深，等一人终老”，这些美好的句子，像星星一样，挂在遥远的天空，看得见，却够不着。我对着黑暗轻声叹气：“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出现了，我一定告诉你，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没有回应，只有无边的寂静，和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在这低气压的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原来，有些幸运，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有些遇见，不是等待就能实现的；有些幸福，终究只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