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的深渊，谁的星空
烟蒂在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指尖的灼痛感反复袭来，却懒得弹掉。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路灯的光晕，昏昏沉沉的，像极了我这阵子的日子——提不起劲，也沉不下去，就悬在一片灰蒙蒙的困境里。
“每个人都有他的痛苦，和难以摆脱的困境。”这话听人说过无数次，可落到自己身上，才懂什么叫“如坠深渊”。失业的第两百三十天，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房租催缴单贴在了门上，父母的电话不敢接，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崩掉。我缩在这十几平米的出租屋，觉得自己像条丧家之犬，连抬头看天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说，“你眼里的深渊，或许是别人仰望的星空”。我对着镜子苦笑，这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债务，这让我抬不起头的挫败，到底是谁的星空？是那些刚毕业、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人？还是那些从未体会过“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人？我想象不出，有人会仰望我如今的境地，就像我想象不出，自己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曾经以为的稳步前行，如今只剩步步维艰，那些以为熬得过去的坎，变成了跨不过的沟，横在眼前，堵得人窒息。
夜总是格外漫长。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凌迟。手机里存着朋友的朋友圈，他晒着刚升职的 offer，配文“不负韶华”。我知道他也曾难过年少，但如今他的星光璀璨，而我却困在深渊里，动弹不得。“清宵思爽然，好月不我延”，曹邺的这句诗，像一根细针，挑破了深夜里仅存的一点平静。清寒的夜里，连月亮都不肯多停留片刻，更何况那些能照亮前路的希望？
我试着熬，试着等晨光。可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我只觉得刺眼。伤口还在疼，困境依旧没摆脱，所谓“把伤口酿成照亮前路的灯”，更像一句自欺欺人的安慰。我摸了摸胳膊上因为焦虑抠出的疤痕，旧伤叠着新伤，哪里有什么“灯”？不过是在黑暗里，靠着一点残存的念想，硬撑着罢了。
有人说我太矫情，不过是失业而已。可他们不知道，这不是一时的失意，是长久的自我怀疑——怀疑自己的能力，怀疑曾经的选择，怀疑是不是从一开始，自己就不该抱有期待。我眼里的深渊，是日复一日的失望，是想挣扎却无处发力的无力，是连哭都觉得多余的麻木。或许真的有人在仰望这片深渊，可那又怎样？他们看不到深渊底部的潮湿与黑暗，看不到我拼尽全力也爬不出去的狼狈。
烟又燃尽了，我起身想去倒水，却踢到了墙角的空酒瓶。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在嘲笑我的狼狈。“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言者无二三”，以前只觉得是句感慨，如今才懂，那些难以摆脱的困境，那些深夜里的痛苦，终究只能自己扛。别人的安慰是隔靴搔痒，别人的星空是与我无关的风景。
我对着晨光，小声呢喃：“那些熬不过的夜，真的能酿成灯吗？”没有回应，只有晨雾慢慢散去，阳光越来越亮，却照不进我心里的角落。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困境依旧如影随形。或许，我眼里的深渊，真的是别人的星空，可那又如何？我还是爬不出去，还是要在这黑暗里，继续熬着一个又一个没有希望的夜。
晨光渐盛，我拉上了窗帘，把光亮挡在外面。与其看着别人的星空，不如在自己的深渊里，安静地待着。至少这样，不用假装坚强，不用强迫自己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希望。痛苦还在，困境未消，所谓的“照亮前路”，或许只是遥不可及的奢望。我只能对着空荡的房间呢喃，祝你安好，也祝我，能多撑一天，再撑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