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寡味流年
电饭煲里的饭凉了大半，就着昨晚的剩菜扒了两口，味同嚼蜡。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风卷着枯叶打在玻璃上，像谁在轻轻叩门，却没人应答。他们说，生活无非一日三餐，四季轮转。可这三餐，我吃了多少顿冷饭？这四季，我又独自熬过了多少个春秋？
曾路过巷口的家常菜馆，里面热气腾腾，一家人围坐一桌，笑声撞在墙壁上，弹回来都是暖的。我站在街角看了半晌，转身走进便利店，拎了份微波加热的便当——不是吃不起热菜，是少了那份凑在一起的烟火气。后来便懂了，人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有人把三餐过成了团圆，有人把四季过成了陪伴，而我，只把日子过成了重复的寡淡。
他们说无需与他人攀比，可人心哪能真的无波澜。看到同龄人晒出的全家福，看到朋友聊起妻儿的眉眼，我总会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的口袋，那里除了烟盒，只剩一把无人分享的时光。不是羡慕他们的名利，是羡慕那份“有人共餐、有人共赏四季”的安稳。可我终究学不会，学不会把孤独的三餐视作常态，学不会把孤身的四季当作坦然。
贾岛说“独行潭底影，数息树边身”，这两句诗像刻进了我的日子里。晨起买份早点，傍晚独自散步，春看花开无人说，秋听叶落无人应。我试着告诉自己要知足，知足于一日三餐的果腹，知足于四季轮转的平静。可每当深夜回到空荡的房间，看着餐桌上孤零零的碗筷，看着阳台上无人打理的盆栽，就忽然明白，知足从来不是一句口号，是心里有暖，才能忽略外界的冷。
我对着空气呢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与活法。我的活法，大概就是在三餐的冷寂里强装习惯，在四季的轮回里独自硬扛。不是不想拥有热络的烟火，不是不想有同行的脚步，是兜兜转转后发现，有些空缺，再怎么告诉自己“知足”，也填不满。
夜色渐浓，把剩菜倒进垃圾桶，电饭煲的指示灯暗着，像我此刻的心境。懂得知足，才更容易触摸幸福。可我攥着这“知足”，像攥着一把凉沙，越用力，越觉得手心发空。原来生活的本质，从来不是简单的一日三餐、四季轮转，是有人陪着吃饭，有人陪着看四季，这份知足，我终究没能触摸到。
窗外的风停了，枯叶静卧在窗台上，像我无人问津的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