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獠牙收起,爱意封缄
抽屉深处藏着枚旧匕首挂件,刀刃早已钝锈,却仍能摸到当年打磨的锋利棱角——那是我年少时的模样,带刺、执拗,谁也别想拿捏。我摩挲着冰冷的金属面呢喃:没人能拿捏我,除非我心甘情愿。你从未驯服我,我只是在爱你的时候,收起了獠牙。
曾经为你把争执压在喉咙,把棱角藏进沉默。你说怕我的锋芒刺伤别人,我便学着温声细语;你说喜欢安稳的生活,我便推掉了远方的闯荡,守在你想要的方寸之地。那些年,我收起了所有尖锐,把真心捧得平平,以为这样就能换得长久。可最后,你还是带着我的妥协,转身走进了别人的生活。有人问我恨不恨,我只摇摇头——心甘情愿就是答案,不必追求什么对错分明。
后来才懂,收起獠牙的温柔,在不爱你的人眼里,从来都不是珍贵的妥协,而是可以随意践踏的软肋。你用我的迁就当作理所当然,用我的隐忍当作懦弱可欺,直到最后,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吝啬给予。那些我以为的深情,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独角戏,而我收起的獠牙,再也没能轻易露出来——不是不会,是不敢,是怕再一次,把柔软递出去,换回一身伤痕。
庾信在《拟咏怀》中写“壮情已消歇,雄图不复申”。我的爱意,大概也随那些消歇的壮情一起,封存在了过往的岁月里。经历过掏心掏肺的付出,遭遇过毫无防备的背叛,如今的我,早已没有了爱别人的能力。别人对我好,我会下意识后退;别人递来的温暖,我要反复打量,怕底下藏着未曾出鞘的刀刃。不是不信任,是曾经的伤太疼,疼到连善意都不敢轻易接纳。
有人说“放下过去才能拥抱未来”,可我试过无数次,那些被伤害的痕迹,早已刻进了骨血。就像这枚匕首挂件,即便刀刃钝了,棱角还在,提醒着我曾经的尖锐,也铭记着收起獠牙后的狼狈。现在的我,不再轻易对人温柔,不再随便交付真心,不是变得冷漠,是怕再一次,把自己置于毫无防备的境地,任人拿捏。
烟蒂在烟灰缸里积了半杯,匕首挂件的锈迹沾在指尖,像洗不掉的过往。窗外的夜深得发沉,没有星光,没有月色,就像我此刻的心境,黯淡无光。我对着空荡的房间呢喃:你从未驯服我,我只是在爱你的时候收起了獠牙;我的经历让我已经没有爱别人的能力了,别人爱我我都怕是带刀来的。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曾经心甘情愿的付出,最后都变成了小心翼翼的防备。獠牙收起,爱意封缄,不是不想爱,是不敢再爱;不是不信人,是怕再受伤。往后的日子,我会带着这枚钝锈的匕首,守着仅剩的棱角,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前行。不期待别人的靠近,不奢求他人的温柔,只愿在这份小心翼翼的防备里,不再遭遇背叛,不再遍体鳞伤。只是偶尔深夜,还是会想起曾经那个愿意收起獠牙的自己,心里泛起一阵钝痛——如果当初的温柔,能被好好珍惜,该多好。可没有如果,獠牙收起,爱意封缄,这便是经历留给我最沉重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