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没人疼，便离开
她用过的马克杯还摆在茶几上，杯沿留着一道浅浅的茶渍，像没来得及抹去的痕迹。我盯着那道茶渍发呆，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我猛地回神——原来又想起她了。曾经总盼着，能捧着这只杯子，陪她一年又一年，从春寒料峭到冬雪纷飞，可最后，还是只剩我一个人，对着空荡的房间，咽下一腔的凉。
“如果能好好被爱，谁不想待在一个人身边一年又一年。”这话像一根细针，扎在心里最软的地方。我曾那么想留在她身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她加班，我煮好热粥等她到深夜；她难过，我抱着她说“有我呢”；她随口提的喜好，我记在本子上，攒着工资买给她。我以为只要我足够真心，就能换来同等的在意，就能从“一时”走到“一世”。可后来才懂，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换来回应；不是所有的坚持，都能等到花开。
她的敷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我分享日常时，她只回“哦”“知道了”；是我生病卧床时，她只说“多喝热水”，连一句关心的问候都没有；是我抱着她哭诉工作的委屈时，她不耐烦地推开我，说“别矫情”。那些冷漠像冰碴子，一点点砸在我心上，把我攒了许久的热情，慢慢冻成了寒。我不是没想过坚持，不是没想过再等等，可日复一日的敷衍，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困在里面，喘不过气。
有人问我，是不是遇见了更好的，才选择离开。我苦笑，哪里有什么更好的？离开，不过是因为承受了太多的冷漠，攒够了太多的失望。曾经以为，爱能抵过所有，可后来才懂，单向的奔赴，从来都走不远。我对着空杯子呢喃：“如果能好好被爱，谁愿意颠沛流离？”没有回应，只有房间里的时钟滴答作响，像在嘲笑我的天真。
“秋草独寻人去后，寒林空见日斜时。”刘长卿的这句诗，不知何时钻进了脑海。如今的我，不就像在秋草中独行的人？曾经的热闹散去，只剩寒林落日，满目荒凉。我翻着我们以前的照片，她笑得眉眼弯弯，我搂着她的肩膀，一脸憧憬。那时总说“要一辈子”，可一辈子太长，长到连好好被爱的机会，都没能等到。我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太爱了，爱到怕了，怕我的真心，最后只换来一场空；怕我的坚持，最后只剩一身伤。
夜深了，我起身倒水，路过阳台时，看见她留下的绿萝，叶子已经蔫了大半。曾经我每天精心浇水，盼着它枝繁叶茂，就像盼着我们的关系能越来越好。可后来，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里还有心思照顾它？就像她的冷漠，一点点耗尽了我的精力，让我连爱自己的力气，都快没了。
“别总去心疼别人，问问自己有人心疼你吗？”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问道。镜子里的人，眼底藏着疲惫，眼角添了细纹，头发也白了几根。我心疼她加班辛苦，心疼她受了委屈，心疼她偶尔的脆弱，可谁心疼过我？心疼我深夜独自等待的煎熬？心疼我生病无人照顾的无助？心疼我吞下所有委屈，只敢在深夜偷偷掉眼泪的狼狈？没有，从来没有。
目之所及，皆是回忆。沙发上她常坐的位置，还留着她喜欢的抱枕；衣柜里，还挂着她没来得及带走的外套；手机里，还存着我们以前的聊天记录，那些热络的语气，如今看在眼里，只剩刺眼的讽刺。心之所想，皆是过往。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心动，想起我们一起看电影的甜蜜，想起我们约定未来的憧憬，可那些过往，终究成了抓不住的泡影。眼之所看，皆是遗憾。遗憾没能好好被爱，遗憾没能走到最后，遗憾曾经那么执着的人，最后还是散了。
“故园书动经年绝，华发春唯满镜生。”崔涂的这句诗，道尽了我的心酸。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回忆里打转，头发白了，心也累了，可那些遗憾，却越来越深。我对着夜色呢喃：“如果有人心疼我，我怎么会选择离开？”风穿过窗户，带着刺骨的凉，像她曾经的冷漠，冻得人喘不过气。
她的马克杯，我终究还是收进了柜子里。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那些没被心疼的委屈，一起封存。离开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没人疼的日子，太苦，太累。如果能好好被爱，谁不想待在一个人身边一年又一年？可现实是，我承受了太多的敷衍和冷漠，只能选择转身离开。
夜深了，我关掉灯，任由黑暗将我包裹。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是过往；眼之所看，皆是遗憾。没人疼，便离开。这或许，是我能给自己的，最后一点体面。只是这深夜里的孤独，这心里的空落，像潮水一样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对着黑暗轻声叹气：“如果有人心疼我，该多好啊。”可回应我的，只有无边的寂静，和那些散不去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