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讨好自己，不过是无人爱
厨房的灶上还温着一碗面，卧了两颗溏心蛋，撒满了葱花——都是我以前最爱的搭配。可我坐在餐桌前，筷子戳着蛋心，流出来的蛋黄混着汤汁，却没半点胃口。他们说“自己爱自己，比谁爱你都靠谱”，我试着照做，给自己做饭，买喜欢的书，绕着公园散步，可那些“讨好自己”的事，做起来像完成任务，连快乐都带着敷衍的味道。
烟蒂在烟灰缸里积了半支，我翻出新买的茶具，泡了一泡明前龙井。茶叶在水里舒展，香气袅袅，可我抿了一口，只觉得寡淡。以前总盼着有人陪我喝茶，听我絮叨琐事，现在真的“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了，却发现喜欢的方式里，早就刻着别人的影子。我试着忘记年龄，把体检报告压在抽屉最底层，可镜子里的眼角纹不会骗人，熬夜后的黑眼圈不会骗人，那些没人在意的疲惫，也不会骗人。
书架上摆着刚拆封的小说，是我念叨了半年的新书。可翻了三页就停在那里，指尖划过字迹，心里空落落的。以前看喜欢的书，会迫不及待和人分享里面的情节，哪怕对方不感兴趣，也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现在独自捧着书，看到好笑的地方，嘴角刚扬起就落下，看到难过的地方，眼泪在眼眶里打圈，却找不到人说一句“你看这里好戳心”。他们说“简单点，糊涂点，快乐点”，可我怎么简单？怎么糊涂？那些没人回应的喜欢，那些独自熬过的黑夜，早就刻进骨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我试着给自己放了个假，独自去了以前想去的小镇。青石板路蜿蜒，溪水潺潺，家家户户挂着红灯笼，像极了梦里的样子。可我走在巷子里，看着身边成双成对的身影，手里的相机举了又放，终究没拍下一张照片。想吃巷口的馄饨，点了一碗，却觉得不如以前和她一起吃的香；想坐在桥头看夕阳，可夕阳落下时，晚风裹着凉意，吹得我后背发寒。原来“自己爱自己”，不过是无人爱后的退而求其次，那些“一切刚刚好”，不过是凑活过的借口。
“自勉自劝亦自笑，笑他人笑己无聊。”徐夤的这句诗，写在书签上，夹在那本没看完的小说里。我对着溪水呢喃：“我讨好自己了，可怎么还是不快乐？”没有回应，只有溪水潺潺，像在嘲笑我的自欺欺人。我试着糊涂点，对那些孤独的瞬间视而不见；试着简单点，把复杂的心事藏起来；试着快乐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可那些刻意的“好”，终究抵不过心底的空落——没人爱时的自我取悦，就像没根的花，看着鲜活，实则早就蔫了。
房间里的灯调得昏黄，照着空荡的沙发。我把买回来的鲜花插进花瓶，玫瑰的花瓣饱满，可我知道，过不了几天就会枯萎，像我那些短暂的“快乐”。以前总盼着有人送我花，盼着有人把我的喜好放在心上，现在自己买了，却觉得不如一束野草鲜活。他们说“忘记年龄，讨好自己”，可我忘了年龄，却忘不了有人疼的滋味；讨好得了自己的胃，却讨好不了空落落的心。
“独行无定处，临水复登山。”项斯的诗在脑海里回响，我就像那个独行的人，看似自由，却没个归宿。我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简单到一日三餐，糊涂到不问过往，可快乐点在哪里？我找不到。那些“自己爱自己”的道理，我都懂，可懂了又怎样？就像饿了要吃饭，冷了要添衣，可心里的空，不是自己能填满的。
我关掉灶火，那碗面凉透了，像我此刻的心情。讨好自己，不过是无人爱后的无奈选择；忘记年龄，不过是怕承认没人在意的衰老；简单点，糊涂点，不过是想逃避现实的孤独。他们说“一切都是刚刚好”，可我知道，这“刚刚好”，是凑活，是妥协，是没人爱时，给自己找的最后一点体面。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书没看完，茶没喝透，面没吃完，那些“讨好自己”的事，终究没能让我快乐。自己爱自己，确实靠谱，因为没人会一直爱你，可靠谱的背后，是藏不住的孤独和疲惫。我对着黑暗轻声叹气：“如果有人爱我，谁愿意费尽心机讨好自己？”回应我的，只有无边的寂静，和那些自我安慰背后，从未真正消失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