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回 金兵大军压境来 杨慧凤毒退强敌
却说金兀术屡次攻沂州不下，又闻内应被破，勃然大怒。这日，他在济南府升帐，召集众将，厉声道：“薛采这贱婢，屡次坏我大事！本帅亲统五万大军，号称十万，南下踏平沂州，擒杀薛采！完颜宗弼，你为先锋，率一万精兵先行！”
完颜宗弼抱拳：“得令！”
五万金兵，浩浩荡荡，如乌云压境，直扑沂州。沿途村镇，尽被焚掠，百姓哭声震天，尸横遍野。消息传来，沂州城中一片震惊。
薛采召集众将，面色凝重。秦刚咬牙道：“薛首领，五万金兵，咱们只有一万，硬拼不过。但俺不怕！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冷风摇头：“硬拼必死。咱们只能凭城固守，等待援兵。朝廷若能派兵来……”
薛采道：“援兵？哪里还有援兵？朝廷自顾不暇，不会派兵来救咱们。张枢密虽有心，却无兵可调。这一战，只能靠咱们自己。”
石柱道：“薛首领，咱们有坚城，有民心，有您，一定能守住！”
薛采望着众人，见他们眼中虽有惧色，却无退意，心中稍定。她沉声道：“好！既然金狗要来，咱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秦刚，你率三千人守东门。金兵主攻必在东门，你给我死死守住！”
秦刚抱拳：“人在城在！”
“冷风，你率两千人守西门。金兵或有偏师，你要小心应对。”
冷风道：“冷风明白！”
“石柱，你率一千人守北门。北门临山，金兵不易进攻，但也要严防偷袭。”
石柱道：“小的明白！”
“薛明，你率五百人守南门。南门临河，金兵或有水师，你多备火箭。”
薛明点头。
分派已定，众人各去准备。杨慧凤走到薛采身旁，轻声道：“小妹，我有一计，或可退敌。”
薛采道：“二姐请讲。”
杨慧凤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道：“这是‘断肠散’，剧毒无比。只需一点点，便可毒死数百人。我这些日子，已配制了数十瓶。若能将此毒投入金兵水源，或可大范围杀伤。”
薛采眼睛一亮，旋即又暗下来：“金兵扎营在沂河上游，水源取之不尽，如何下毒？”
杨慧凤道：“不需下毒水源。咱们可以派死士，趁夜潜入金营，将毒药投入他们的粮草、饮水之中。金兵人多，必会中计。”
薛采沉吟片刻，道：“此计虽险，却可行。只是谁去？”
杨慧凤道：“我去。”
薛采大惊：“二姐！你……”
杨慧凤摆手，轻声道：“小妹，二姐这辈子，杀人无数，也救人无数。今日能为抗金而死，死得其所。况且，我精通医理，知道如何下毒才最有效。换作别人，我不放心。”
薛采泪流满面，握住她的手：“二姐，你不能去！要去，我去！”
杨慧凤摇头，微笑道：“小妹，你是首领，你死了，忠义军就散了。二姐无牵无挂，死了也就死了。展大哥在那边等我，我早就想去陪他了。你若真心疼二姐，就让二姐去。”
薛采望着她，泣不成声。
当夜，月黑风高。杨慧凤换了夜行衣，背负数十瓶毒药，与十名死士，悄然出城，摸向金营。
金营中灯火通明，巡逻兵士往来不绝。杨慧凤伏在草丛中，仔细观察了片刻。她发现金兵扎营虽密，但粮草大营在东北角，守卫相对薄弱。她打了个手势，十人分头行动，借着夜色掩护，向粮草大营摸去。
杨慧凤身形轻盈，脚步无声，绕过一队巡逻兵，终于摸到粮草堆旁。那粮草堆得如山一般，足有数千石。她取出毒药，一包包投入粮草之中。那些毒药遇水即化，遇热即散，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投完粮草，她又摸向水车。金兵饮水，皆取自沂河，用大车运入营中。水车旁有士兵看守，杨慧凤伏在暗处，等那士兵转身解手之际，迅速闪出，将毒药倒入水车。那士兵回头，只觉一阵风吹过，并未在意。
杨慧凤正欲撤退，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队金兵巡逻至此，与她撞个正着！
“什么人？”金兵大惊，张口欲呼。
杨慧凤不及多想，一把匕首飞出，正中那金兵咽喉。金兵闷哼一声，倒地身亡。然他临死前的惨叫声，已惊动了整个大营。
“有刺客！”四面八方，金兵蜂拥而来。
杨慧凤且战且退，手中长剑挥舞，剑光如雪。她虽不通武艺，但这些日子在军中，也学了些防身之术。此刻生死关头，她拼尽全力，竟也刺倒了两名金兵。
然金兵越来越多，将她团团围住。杨慧凤身中数刀，鲜血直流，却仍死战不退。她高声道：“弟兄们，快走！我来断后！”
那十名死士，已有三人战死，余者皆已退远。杨慧凤见他们已脱险，心中稍定。她望着围拢上来的金兵，忽然仰天长笑，笑声凄厉，震得金兵竟一时不敢上前。
她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瓶毒药，仰头饮下，喃喃道：“展大哥……小妹来陪你了……屠兄……袁仙师……慧凤……来见你们了……”
语罢，身子缓缓倒下，气绝身亡。
金兵面面相觑，不知她为何自尽。片刻之后，那些饮过水的、吃过粮的金兵，纷纷惨叫倒地，口吐白沫，抽搐而死。一夜之间，金兵死伤三千余人，军心大乱。
金兀术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下令退兵三十里，严查水源粮草。
消息传至沂州，薛采闻杨慧凤死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昏厥过去。
醒来之后，她独坐帐中，一言不发，泪流满面。秦刚、冷风等人守在帐外，不敢入内。他们知道，杨慧凤是薛采最亲的人，是她的二姐，是她最后的依靠。如今，这个依靠，也没了。
良久，薛采走出帐来，面色苍白，眼中却已无泪。她望着众人，一字一句道：“二姐为抗金而死，死得其所。从今往后，咱们要替二姐，多杀金狗，多救百姓。二姐的仇，咱们一定要报！”
众人齐声高呼：“报仇！报仇！”
薛采转身，望向北方，喃喃道：“二姐，你放心。小妹一定替你，把金狗赶出大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