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 忠义军连战连捷 金兀术亲统大军

却说薛采率忠义军北上，连战连捷。于平原破金兵一千，于禹城破金兵两千，于齐河破金兵三千。每战皆以少胜多，以计取胜，从不与金兵硬拼。金兵闻“忠义军”三字，无不胆寒。有被俘的金兵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连连叩首：“将军饶命！小的再也不敢南犯了！”屠田浩一脚踢翻他，冷笑道：“回去告诉你们四太子，叫他洗干净脖子等着，俺迟早取他狗头！”消息传至金兵大营，金兀术正与众将议事。他听闻连番败绩，面色铁青，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翻倒，茶水横流。

“废物！一群废物！”金兀术厉声道，“三千乌合之众，竟连败我大金精兵，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众将噤若寒蝉，垂首不敢言。完颜宗翰硬着头皮道：“四太子，那薛采用兵狡诈，善用奇袭。我军不谙地形，屡中其计。”金兀术冷哼一声，起身踱步。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似有千钧之力。帐中寂静，只闻他沉重的脚步声。

忽然，他停步转身，目光如刀：“传令，本太子亲统五万大军南下。这一次，我要亲手活捉那薛采，将她碎尸万段！”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帐幕。五万金兵，号称十万，旌旗蔽日，浩浩荡荡，如黑云压城，直逼山东。消息传至忠义军，薛采正与众将议事。她听罢探马禀报，面色平静，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屠田浩霍然起身：“五万？薛首领，咱们撤吧！”

薛采抬眸望他，缓缓道：“撤？往哪里撤？”屠田浩语塞。是啊，往哪里撤？山东是他们根基，若弃之而去，百姓怎么办？泰安城怎么办？薛采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地图前。她手指轻点，沿着一条条线路划过，最终停在济南府的位置。

“传令：全军退守济南府。”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依托坚城，与金兵周旋。”忠义军连夜拔营，向济南府疾进。三日后的黄昏，大军抵达济南城下。济南知府王庶早已得报，率众官员出城迎接。他见薛采，拱手道：“薛团练，久闻大名。下官王庶，愿听团练调遣。”薛采还礼，目光扫过城防。城墙高厚，护城河宽深，心中稍定。她道：“王大人，金兵五万不日即至。请大人速征民夫，加固城防，备足滚木礌石、火油箭矢。”王庶道：“团练放心，下官已安排下去。城内存粮可支三月，箭矢二十万支，火油五百桶。”薛采点头，又道：“城中百姓，愿迁者迁往后方，不愿迁者，编入民夫，协助守城。”王庶一一应下。

三日后，金兵大军至济南城下。金兀术立马于城外高坡，遥望城头。但见城墙上旗帜鲜明，守军戒备森严，每隔三步便有一名弓箭手，每隔十步便有一堆滚木礌石。他眯起眼睛，冷笑一声：“薛采，果然名不虚传。”

完颜宗翰道：“四太子，攻城吧！”金兀术摆手：“不急。先围起来，断其粮道，困死他们。”金兵四面围城，铁桶一般。然城中粮草充足，一时无虞。薛采日日巡视城防，每到一处，必与守军交谈。她走到一名年轻士卒面前，见他脸上带着稚气，便问：“小兄弟，今年多大了？”那士卒涨红了脸，嗫嚅道：“回……回团练，小的今年十七。”

薛采微微一笑：“十七岁，便来守城，不怕吗？”士卒挺起胸膛，大声道：“不怕！有团练在，小的什么都不怕！”薛采拍拍他肩膀，轻声道：“好。记住，你守的不是这座城，是你身后的父老乡亲，是你的家。”士卒用力点头，眼眶微红。

入夜，薛采登上城楼，眺望金兵营寨。营火连绵，如一条火龙盘踞城外。夜风吹动她的衣袂，她一动不动，站了许久。屠田浩轻轻走来，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夜里风大，小心着凉。”薛采转头望他，轻声道：“屠兄，你说咱们能守住吗？”屠田浩望着城外连营，沉默片刻，道：“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俺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

薛采望着他，火光映在他脸上，那一道道刀疤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却让她心中安定。她轻轻握住他的手，道：“屠兄，多谢你。”

屠田浩一怔，只觉那只手柔软而温暖，心头涌起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只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