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回 王贵献计破围困 屠田浩设伏诱敌
却说王贵被擒后,为求活命,将郑居中军中虚实和盘托出。原来郑居中虽围山半月,但军粮不继,士气低落。他那日攻破秘道后,本以为薛氏余孽必死无疑,却不料被他们逃出生天。这些日子,他日日催促进兵,却因山势险峻,屡屡受挫,折损不少兵马。
王贵道:“小人还知道,郑居中与副将不和。副将李成,本是童贯旧部,对郑居中多有不满。若能用间,或可使其内讧。”
屠田浩沉吟道:“用间?如何用间?”
王贵道:“小人可伪造一封书信,假作李成与薛氏勾结的密信,故意让郑居中截获。郑居中多疑,必会猜忌李成。二人若起冲突,咱们便可趁机行事。”
冷风道:“此计可行。只是书信须做得逼真,还需有李成的印信。”
王贵道:“李成的印信,小人见过。可仿制一枚。”
杨慧凤忽然道:“妾身来写这封信。妾身模仿笔迹,向来有几分把握。”
众人商议已定,当下分头行动。杨慧凤依王贵描述,模仿李成笔迹,写了一封密信。信中详述李成如何与薛氏勾结,约定里应外合,献郑居中首级。
王贵又用萝卜刻了一枚假印,盖在信上。众人看时,竟与真印一般无二。
屠田浩道:“好!这封信,如何送到郑居中手中?”
王贵道:“小人可潜回泰安,将信悄悄放在郑居中书房。他每日必至书房,定能发现。”
屠田浩盯着他,目光如刀:“王贵,你若有半点异心,俺必亲手杀你。”
王贵连连叩首:“小人不敢!小人的命,如今捏在诸位手中,岂敢异心?”
当夜,王贵悄然下山。三日后,消息传来:郑居中果然发现密信,勃然大怒,将李成召入帐中质问。李成力辩其诬,郑居中却不信,将李成下狱。副将一职,暂由亲信接任。
李成旧部闻讯,愤愤不平,军心浮动。
屠田浩闻之大喜:“好!郑居中自断臂膀,正是破敌良机!”
冷风道:“屠兄,咱们何时动手?”
屠田浩沉吟片刻,道:“三日后,月黑风高之夜。俺率二百精兵,从东麓下山,直扑郑居中中军大帐。冷风,你率一百人,在西侧放火,制造混乱。杨姑娘,你率老弱妇孺,留守此处,不可妄动。”
杨慧凤道:“妾身也要去。”
屠田浩皱眉:“杨姑娘,你……”
杨慧凤道:“妾身虽不会武艺,但可救治伤兵。况且,妾身想亲眼看着郑居中伏诛。”
屠田浩望着她,终于点头:“好。但你要跟在俺身后,寸步不离。”
杨慧凤点头。
三日后,夜黑风高。屠田浩率二百精兵,悄无声息地下山。行至半山,忽闻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屠田浩警觉,急令众人隐蔽。不多时,一队官兵从林中冲出,约五十余人,为首者竟是李成!
原来李成被下狱后,其旧部拼死救出,护着他逃出大营。一行人正欲投奔他处,却不料与屠田浩撞个正着。
李成见对方人多,大惊失色,急欲逃遁。屠田浩却长刀一挥,拦住去路,厉声道:“李成!你往哪里走?”
李成面色惨白,颤声道:“屠……屠将军饶命!”
屠田浩冷笑:“饶命?你助纣为虐,围我栖霞,杀我弟兄,今日还想活命?”
李成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小人也是奉命行事!都是郑居中逼的!小人愿降!愿降!”
屠田浩盯着他,目光闪烁。冷风低声道:“屠兄,李成可用。他知道郑居中虚实,若能收降,破敌更有把握。”
屠田浩沉吟片刻,方道:“李成,你既愿降,俺便给你一条活路。但你要戴罪立功,引俺们入郑居中大营。”
李成连连叩首:“小人愿往!小人愿往!”
当下李成引路,屠田浩率众直奔郑居中大营。有李成在,官兵哨卡一一绕过,竟未遇任何阻挡。
行至大营外,但见营火通明,巡逻兵士往来不绝。李成指着中军大帐,低声道:“那就是郑居中的帐篷。他每晚必与亲兵饮酒至深夜,此刻应当正在帐中。”
屠田浩点头,对冷风道:“动手!”
冷风率一百人,悄悄摸向西侧,点燃火把,四处放火。顷刻间,西侧营帐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官兵大乱,惊呼救火。
郑居中被惊呼声惊醒,冲出帐外,见西侧火起,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东侧杀声震天!屠田浩率二百精兵如猛虎下山,直扑中军大帐!他长刀挥舞,每一刀必有一人倒下,浑身浴血,势不可挡。
郑居中大惊,急令亲兵上前抵挡,自己却在数名亲兵护卫下,仓皇向后退去。
屠田浩见他欲逃,厉声道:“郑居中!你往哪里走?”纵马直追,长刀挟风雷之势劈下。郑居中心胆俱裂,被亲兵推上战马,狂奔而去。
屠田浩追之不及,恨恨收刀。他转身杀回,与冷风合兵一处,将中军大营杀得七零八落。这一战,斩获官兵八百余级,缴获粮草辎重无数。
待天明收兵,清点伤亡,屠田浩麾下折损三十余人,冷风麾下折损二十余人。虽是大胜,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杨慧凤默默为伤兵包扎,望着满地的尸体,心中不知是悲是喜。郑居中虽逃,但这一战,总算为展龙华、为薛日、为泰安三千百姓,讨回了一点血债。
屠田浩走到她身旁,轻声道:“杨姑娘,郑居中虽逃,但元气大伤。咱们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杨慧凤点头,轻声道:“屠兄,多谢你。”
屠田浩摇头:“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杨慧凤望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她忽然道:“屠兄,妾身有一事相求。”
屠田浩道:“你说。”
杨慧凤道:“妾身想……亲手杀王贵。”
屠田浩一怔,旋即点头:“好。俺把他交给你。”
当夜,杨慧凤提刀入帐。王贵见她进来,面色惨白,连连叩首:“二小姐饶命!二小姐饶命!小人……小人已经戴罪立功了!”
杨慧凤冷冷望着他,一言不发。她缓缓举起刀,刀身在烛光下映出寒芒。王贵吓得瘫软在地,屎尿横流。
杨慧凤望着他惊恐万状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厉而悲凉。
“王贵,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她轻声道,“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郑居中伏诛,亲眼看着薛家沉冤得雪,亲眼看着你的罪孽,一一报应在你身上。”
她收起刀,转身离去。
王贵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
帐外,月光如水。杨慧凤独立月光下,望着汴京方向,喃喃道:“展大哥,你在天有灵,保佑小妹平安归来。保佑咱们,早日手刃仇人。”
夜风吹动她的衣袂,如泣如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