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蔡京布网遣密使 吴潜畏祸生异心

却说蔡京自朝堂败退，心中忿恨难平。他回府后独坐书房，对着窗外出神良久。窗外春光明媚，他却觉寒意彻骨——薛采那道奏章，不但堵住了他调兵进剿之路，更让圣上对他生了疑忌。梁师成那阉贼，必在御前进谗不止。蔡攸轻步入内，见父亲面色阴沉，小心翼翼道：“爹，吴潜那边有回信了。”蔡京抬眸：“他如何说？”

蔡攸递上密信，蔡京展阅，眉头渐舒。吴潜在信中言：薛采在泰安深得民心，民练三千，日日操练，城防坚固，不可轻图。然沂州厢军虽只三千，却有一桩好处——吴潜暗中联络了厢军都头钱通，此人贪财好利，素与薛采不睦。若以重金收买，或可图之。蔡京冷笑：“吴潜这滑头，既不敢明着得罪薛采，便想出这般阴损主意。也好，钱通此人，可用。”

他提笔回信，命吴潜以重金结交钱通，暗中搜集薛采“不法”证据。同时，他又遣心腹幕僚，携密函往江南西路，寻访袁氏后人——袁机既见薛采，必已授其真解。他手中残卷若不能破解，便须另寻高明。蔡攸道：“爹，袁机若已将真解授予薛采，咱们再寻袁氏后人，还来得及么？”蔡京道：“袁机虽知真解，未必肯授她破残卷之法。残卷中剥离石魄之术，需九子之血不假，但尚有另一层秘法——以袁氏血脉为引，可避反噬。袁机若将此法授她，老夫便束手无策了。”

他顿了顿，道：“所以，必须在袁机之前，找到袁氏另一脉传人。袁氏自唐以来，分东西两宗。东宗即袁机一脉，隐居终南；西宗流落江南，世代行医，不闻世事。老夫已探得，西宗传人名袁松，现居信州，以医术闻名。若得此人相助，残卷可破。”蔡攸领命，亲自携重金往信州而去。

却说泰安城中，薛采自悟透“天门在人心”之理后，日夜操劳，一面审理民情司积案，一面与众人商议城防之策。这日，展龙华匆匆入内，面色凝重。“薛首领，吴潜那边有异动。”薛采抬眸：“如何？”展龙华道：“吴潜近日频频召见厢军都头钱通，每至深夜方散。钱通此人，贪财好色，素与民练不睦。去年钱通手下兵卒在泰安城外调戏民女，被屠兄教训了一顿，自此怀恨在心。”屠田浩冷哼一声：“那厮若敢生事，俺再打断他两条腿！”薛采沉吟片刻，道：“钱通不足虑，所虑者吴潜。他既召见钱通，必有所图。屠兄，你派几个机灵弟兄，暗中监视钱通一举一动。若有异动，速报我知。”屠田浩应诺。

薛采又对展龙华道：“展大哥，你继续留意吴潜动向。他虽称病不出，府中必有蔡京密使往来。若能截获他们书信，便是铁证。”展龙华道：“薛首领放心，展某已在那府外布了眼线。”正说着，薛辰自外入内，神色匆匆。她将一封密函递与薛采：“小妹，梁公急信。”薛采拆阅，面色微变。信中言：蔡攸已亲赴信州，寻访袁氏西宗传人袁松。此人精通医术，亦通术数。若他为蔡京所用，破解残卷反噬之法，则九子危矣。薛采将信递与众人，众人面面相觑。

公孙策道：“薛首领，袁松若为蔡京所用，后果不堪设想。须抢在蔡攸之前，找到此人。”薛采点头：“先生所言极是。只是信州千里之遥，往返需时。且袁松隐居何处，尚不知晓。”薛辰道：“梁公信中说，袁松在信州城外开一间医庐，名曰‘济世堂’，在当地颇有名望。只要寻到济世堂，便能找到他。”薛采当机立断：“我亲赴信州。”

屠田浩霍然起身：“俺跟你去！”薛采摇头：“屠兄留守泰安。此番非是厮杀，是说服。人多了反易暴露。”她望向冷风，“冷风随我去，另带两名机灵弟兄。”冷风抱拳：“是。”杨慧凤忧虑道：“小妹，蔡攸已先行一步，你此去，恐与他狭路相逢。”薛采道：“狭路相逢，也要去。袁松若肯相助，便是我方之福；若不肯，也要让他知道蔡京阴谋，免得被其利用。”

当夜，薛采与冷风及两名弟兄，扮作求医的病人，悄然离泰安，南下信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