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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孤影尘烟客

共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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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回 监军来到起波澜 秦刚怒打王宣抚

却说薛采受招安之后,忠义军正式纳入朝廷序列。圣旨下达那日,沂州城中张灯结彩,百姓们奔走相告,皆道朝廷终于承认了薛团练,从此有了靠山。薛采却面无喜色,只淡淡道:“朝廷的恩赐,往往伴随着枷锁。诸位且莫高兴太早,往后的事,还难说得很。”

秦刚笑道:“薛首领,您就是想得多。朝廷给粮给饷,咱们接着便是。若敢来指手画脚,俺秦刚第一个不答应!”

冷风摇头道:“秦兄,话不可这么说。朝廷既封官,必派监军。那些监军,多是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来了只会坏事。”

薛明道:“冷大哥说得对。二姐,咱们得早作准备。”

薛采点头,沉吟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监军若通情达理,咱们以礼相待;若敢生事,咱们也绝不客气。”

众人称善。

这日,忽有探马来报:“薛首领,朝廷派来的监军已到城外,约有一百余人马,为首一人,锦袍玉带,自称宣抚使王禀!”

薛采眉头一皱,道:“王禀?此人什么来头?”

冷风道:“冷风曾听人说过,这王禀乃是蔡京余党,因善于逢迎,投靠了张浚,被委以监军之职。此人贪婪成性,又好大喜功,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刚哼了一声:“蔡京余党?那不就是咱们的仇人?薛首领,让俺去会会他!”

薛采道:“秦刚,不可鲁莽。他毕竟是朝廷命官,咱们以礼相迎,看他如何。”

当下,薛采率众将出城迎接。只见城外官道上,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为首一人,五十余岁年纪,白白胖胖,身着紫色官袍,腰系玉带,骑在高头大马上,满脸傲气。他身后跟着百余亲兵,个个衣甲鲜明,趾高气扬。

薛采上前一步,抱拳道:“沂州防御使薛采,恭迎王宣抚。”

王禀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打量薛采一番,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道:“哦,你就是那个‘蒙面女侠’薛采?久仰久仰。本官奉旨监军,往后这忠义军的事,都要先经本官过目。你虽是防御使,可也要听本官的。毕竟,本官代表的是朝廷,是圣上。”

薛采淡淡道:“王宣抚言重了。忠义军自有一套规矩,只要不违朝廷法度,王宣抚大可不必事事过问。请入城歇息。”

王禀面色一沉,冷笑道:“薛防御这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

秦刚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闻言便要发作。薛采使了个眼色,止住他,道:“王宣抚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请入城歇息,晚间设宴接风。”

王禀哼了一声,也不下马,大摇大摆地率众入城。

当晚,薛采在府衙设宴,为王禀接风。忠义军众将皆在座,王禀踞坐主位,薛采坐于客位相陪。酒过三巡,王禀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斜睨着薛采,皮笑肉不笑地道:“薛防御,本官在汴京时,就常听人说起你。说你以一介女流,聚众抗金,杀贪官,救百姓,甚是了得。本官还当你是三头六臂呢,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嘛。一个女流之辈,能有多大本事?若不是朝廷抬举,你哪来的今日风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秦刚霍然起身,厉声道:“放你娘的屁!薛首领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在汴京喝花酒呢!如今倒来充大爷!”

王禀面色大变,指着秦刚,颤声道:“你……你敢辱骂本官?反了!反了!”

薛采喝道:“秦刚,坐下!”

秦刚愤愤坐下,仍怒视着王禀。薛采对王禀道:“王宣抚,秦刚是个粗人,言语冲撞,我替他赔罪。但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头——我军中之事,自有我军中规矩。王宣抚若想指手画脚,先拿出本事来。”

王禀冷笑道:“好,好!薛防御这是要跟本官对着干了?那咱们就走着瞧!”说罢,拂袖而去。

秦刚恨恨道:“薛首领,这狗官如此无礼,您为何拦着俺?让俺一拳打扁了他!”

薛采摇头道:“打他容易,但他背后是朝廷。今日打了他,明日朝廷就会派兵来剿咱们。小不忍则乱大谋,且看他如何动作。”

冷风道:“薛首领说得对。此人既是蔡京余党,必不会善罢甘休。咱们需得小心提防。”

此后数日,王禀果然处处刁难。今日说粮草发放不合规矩,要重新造册;明日说操练方式有违军制,要按他的法子来;后日又说薛采擅自调动兵马,不报朝廷,要她写请罪折子。薛采一一忍着,只命众人莫要理他。

然秦刚却忍不下这口气。这日,王禀又借故克扣了忠义军的军饷。按照朝廷规定,忠义军一万余人,每月应发饷银五千两。王禀却只发了两千两,余下的说是要“充公”,用于“修缮府衙”。秦刚闻讯,勃然大怒,带人冲入王禀住处。

王禀正躺在榻上,由两个侍女捶腿。见秦刚闯入,他大惊失色,一骨碌爬起来,厉声道:“秦刚!你……你要干什么?”

秦刚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他从榻上扯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王禀摔得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叫喊,秦刚的拳头已如雨点般落下。

“狗官!敢克扣老子的军饷!老子今天打死你!”

秦刚的拳头又重又狠,一拳下去,王禀脸上便开了花。两拳下去,鼻梁断了,鲜血直流。三拳下去,门牙掉了两颗,满嘴是血。王禀杀猪般惨叫,在地上滚来滚去,连连求饶。

那几个侍女吓得尖叫着跑了出去。王禀的亲兵闻声赶来,见秦刚正骑在王禀身上挥拳,纷纷拔刀,却不敢上前。秦刚的威名,他们早有耳闻,谁敢送死?

薛采闻讯赶来,见王禀已被打得不成人形,秦刚还在挥拳,不由得又气又急,厉声道:“秦刚!住手!”

秦刚这才停手,站起身来,犹自愤愤不平:“薛首领,这狗官克扣咱们军饷,不打他打谁?”

薛采望着他,长叹一声,对躺在地上的王禀道:“王宣抚,秦刚鲁莽,得罪了。但他所言,可是实情?军饷为何克扣?”

王禀捂着青紫的脸,疼得龇牙咧嘴,恨恨道:“薛采,你……你们等着!本官……本官要参你!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薛采冷冷道:“王宣抚若要参,尽管参。但在此之前,请将军饷如数发放。我军中一万余弟兄,等着吃饭。”

王禀挣扎着爬起来,在两个亲兵的搀扶下,恨恨地瞪了薛采一眼,跌跌撞撞地走了。

冷风道:“薛首领,这狗官必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早做准备。”

薛采点头,沉吟片刻,道:“冷风,你暗中派人监视他,看他与什么人往来。若他敢勾结外人,图谋不轨,咱们便先下手为强。”

冷风领命而去。

却说王禀被打之后,躲在自己住处养伤,心中恨意滔天。他本想立即上书参奏薛采,但又怕朝廷追究他克扣军饷之事。思来想去,他竟生出一条毒计——勾结金兵,借刀杀人!

这王禀虽为朝廷命官,实则贪生怕死,毫无气节。他想着,若能引金兵入城,杀了薛采,他便可向金人邀功,说不定还能做个山东王。至于朝廷那边,他大可推说薛采通敌,自己是为国除奸。

打定主意,他暗中遣心腹王福,出城联络金兵。那王福是他远房侄子,最是忠心。王福连夜出城,直奔金兵大营。

这一切,却被冷风布下的眼线看得清清楚楚。

冷风得报,连夜追查,终于在王福返回时,将他截住。冷风从王福身上搜出一封密信,正是王禀写给金兀术的。信中详述了沂州城防虚实、忠义军兵力部署,并约定三日后夜半,打开北门,迎金兵入城。

冷风看罢,又惊又怒,连夜将信呈与薛采。

薛采看信,面色铁青,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乱跳:“好个王禀!身为朝廷命官,竟勾结金狗!我薛采若不杀他,誓不为人!”

秦刚怒道:“薛首领,俺这就去宰了他!”

薛采摆手,冷笑道:“杀他容易,但要有名。冷风,你带人将这王福看押起来,明日一早,我要当众审他。”

次日,薛采升帐,召集众将及城中百姓,当众审讯王福。王福熬不过酷刑,将王禀的阴谋一五一十招了出来。众人大哗,群情激愤。

薛采当即命秦刚率人捉拿王禀。秦刚带人冲入王禀住处,王禀正在榻上养伤,见秦刚闯入,吓得魂飞魄散。秦刚二话不说,将他五花大绑,押到帐前。

王禀见了薛采,犹自强辩:“薛采!你……你目无王法,擅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薛采将那封密信掷于他面前,冷冷道:“王禀,你勾结金狗,出卖军情,该当何罪?”

王禀见了信,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薛采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字一句道:“王禀,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勾结外敌,欲陷沂州于水火。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为山东百姓除害!”

王禀惊恐万状,连连叩首:“薛团练饶命!薛团练饶命!小人一时糊涂,求薛团练开恩!”

秦刚上前一脚踢翻他,骂道:“狗官!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薛采道:“秦刚,将他押下去,好生看管。待我奏明朝廷,再行处置。”

冷风道:“薛首领,此人罪大恶极,为何不就地正法?”

薛采摇头:“他毕竟是朝廷命官,杀他须有名目。咱们将他押送汴京,交与张枢密,人证物证俱在,张枢密自会处置。如此一来,朝廷也无话可说。”

众人称善。当下,薛采命秦刚率一队人马,将王禀、王福及一干从犯,押解入京。

张浚见了王禀,又看了薛采的奏章和那封密信,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王禀下狱,严加审讯。王禀供出同党数人,皆被一一查办。张浚又上表为薛采请功,称她“忠勇可嘉,深明大义”。徽宗下旨,嘉奖薛采,并赐金千两。

消息传回沂州,忠义军上下,无不拍手称快。秦刚得意道:“薛首领,这回咱们可是露脸了!朝廷都夸咱们呢!”

薛采却面无喜色,只淡淡道:“秦刚,你记住,朝廷的夸赞,听听便是,当不得真。咱们要做的,是守住沂州,杀退金狗。其他的,都是虚的。”

秦刚挠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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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