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绝地中侠骨铮铮,民心石光照山河
洞外,田灞铁甲森然,立于阵前。他左眼仍蒙黑布,右眼赤红如血,面容扭曲,已近癫狂。身后五百官兵,弓弩齐备,刀枪林立,将洞口围得水泄不通。包志令、薛浩分侍左右,皆面露得色。“蒙面妖女!今日插翅难飞!”田灞戟指洞口,声如夜枭,“交出宝石,本官或可留你们全尸!”洞内,薛采从容步出。她未蒙面,真容显露在阳光下,眉目如画,却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仪。“田灞,”她声音清越,回荡山间,“你要的宝石,就在这里。”她手指自己心口,“在天下百姓心中!尔等贪暴,纵得奇珍,也终将被民心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田灞狂笑:“死到临头,还妖言惑众!弓箭手,放——”“箭”字未出,薛采已动!她身形如电,直扑田灞,长剑化作一道寒芒。擒贼先擒王!“保护大人!”亲兵涌上。屠田浩、展龙华同时杀出,刀剑并举,瞬间砍翻数人。杨慧凤、媚娘、金燕、薛明各守一方,与官兵战作一团。
栖霞岭上,杀声震天。薛采剑法已臻化境,每一招皆含《通天入冥策》心法奥义,剑光过处,官兵如割麦般倒下。她目标明确,直取田灞。田灞狞笑:“来得好!”长戟舞动,如黑龙翻江。两人戟来剑往,斗得飞沙走石。田灞力大招沉,薛采轻灵迅捷,一时难分高下。
屠田浩被十余名刀手围攻,虽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背上中了一刀,鲜血淋漓。他怒吼一声,反手一刀劈翻两人,却又有更多人围上。杨慧凤武功最弱,全凭一股恨意支撑。她匕首翻飞,专攻下盘,已刺伤三人,但左臂也被划破。媚娘张弓搭箭,连珠发射,箭无虚发,专射军官。薛明使一柄软剑,招式精妙,护在杨慧凤身侧。
展龙华与金燕背靠背,苦苦支撑。官兵太多了,杀之不尽。战至半个时辰,义军伤亡渐增。屠田浩浑身浴血,仍死战不退;杨慧凤力竭,被薛明护在身后;媚娘箭矢用尽,拔出短剑搏杀。薛采与田灞已斗过百合。她肩伤未愈,久战之下,伤口崩裂,血染白衫。田灞见状,攻势更猛,戟影如山,要将她压垮。
“小妹!”媚娘惊呼,欲上前相助,却被两名刀手拦住。危急关头,薛采忽然收剑,闭目凝神。田灞一愣,随即大笑:“放弃抵抗了么?”一戟刺向她心口。便在戟尖及胸的刹那,薛采睁眼!眸中七彩光华一闪而逝。她未格挡,未闪避,只轻叱一声:“民心为石,正气为魄!”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田灞的长戟,竟在距她胸口三寸处停滞不前,仿佛撞上无形墙壁。他奋力前刺,戟身弯曲,却无法再进分毫。“妖……妖术!”田灞惊骇。
薛采缓缓抬手,指尖轻点戟尖。那百炼精钢的长戟,竟寸寸断裂!“这不是妖术,”薛采声音平和,却传遍战场,“这是民心所向,正气所钟。田灞,你鱼肉百姓,残害忠良,天怒人怨。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她剑光再起,这一剑,朴实无华,却快得超越视觉。田灞只觉喉间一凉,低头看去,鲜血已喷涌而出。“不……不可能……”他捂住喉咙,踉跄后退,轰然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主帅毙命,官兵大乱。包志令、薛浩见势不妙,拨马欲逃。“哪里走!”屠田浩暴喝,甩手掷出单刀。刀化流光,贯穿包志令后心。薛浩被展龙华追上,一剑穿胸。剩余官兵群龙无首,纷纷弃械投降。
山风呼啸,吹散血腥。薛采拄剑而立,望着满山尸骸,眼中无喜无悲。屠田浩踉跄走来,身上伤口无数,却咧嘴笑道:“赢了……我们赢了……”薛采扶住他,轻声道:“屠兄,辛苦了。”此时,山外传来震天号角。冷风率古墓弟兄,杜横率漕帮好汉,还有各路闻讯赶来的义军,如潮水般涌至。原来杨慧凤早已暗中联络,定下内外合击之计。“首领!”冷风下马拜倒,“属下来迟了!”薛采扶起他:“不迟,正好。”
杜横是条黑脸大汉,声如洪钟:“薛首领,漕帮三千弟兄,愿听调遣!”薛采环视群雄,胸中豪气激荡。她登上高石,朗声道:“诸位!田灞已诛,奸党已除!然天下贪官污吏,不止田灞一人;受苦百姓,不止清河一县!今日我等聚义于此,当以此战为始,扫清奸佞,还民清平!”她抽出长剑,指天立誓:“我薛采在此立誓:必以手中剑,护天下无辜;必以此身血,洗世间不平!从今日起,我等便是‘民心石’!石在人在,石碎人亡!”
“石在人在!石碎人亡!”山呼海啸,声震九霄。屠田浩望着阳光下那个身影,忽然明白了:真正的宝石,从来不是冰冷石头,而是这样一群人,这样一股气,这样一颗心。媚娘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恩公,你的伤……”屠田浩握住她的手:“无妨。从今往后,我这条命,便是抗暴之命;这颗心,便是民心之石。”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战后,薛采于栖霞岭顶立碑,刻“民心石”三个大字,下刻此战殉难义士姓名。她将田灞、包志令、薛浩等人的罪证公之于众,开仓放粮,救济百姓。消息传开,四方震动。更多受苦百姓、江湖义士来投,抗暴义军迅速壮大。然而朝廷震怒,徽宗下旨,命枢密院调兵剿匪,更悬赏万两捉拿“妖女薛采”。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这一次,薛采不再孤独。她有血脉相连的姐妹,有志同道合的兄弟,有万千民心为石。山巅,薛采迎风而立,黑袍猎猎。她望向远方汴京方向,目光深邃。揭竿之路,方才开始。
冥石流传幻亦真,孤影蒙面踏红尘。
血染夕阳侠骨在,民心烁石照乾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