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回 延福宫蔡京再奏 张叔夜密授机宜
却说蔡京再入延福宫,面见徽宗。此番他不再提薛采谋反之事,而是另寻由头。“陛下,臣闻薛采在山东,私聚民练三千,日夕操练。虽名为‘保境安民’,实则私蓄兵力,恐非人臣之宜。”蔡京叩首道,“臣请陛下下旨,令薛采解散民练,只留百人,余者归农。如此,可杜藩镇之渐。”徽宗沉吟道:“蔡卿此言,倒也有理。只是薛采在沂州,深得民心。若强令解散民练,恐激起民变。”蔡京道:“陛下圣明。臣亦非强令解散,只请陛下下旨,令张叔夜查核民练人数、操练情况,若有逾制之处,再行处置。”徽宗点头:“准卿所奏。”
蔡京退后,梁师成入侍。徽宗将蔡京所奏告知梁师成,梁师成心知蔡京又在使绊子,却也不敢公然反对,只道:“陛下圣明。张叔夜刚正,必能秉公查核。”徽宗遂下旨,命张叔夜查核民练。圣旨传到泰安,薛采阅罢,冷笑道:“蔡京技穷矣。解散民练?他以为这样就能削弱我等?”张叔夜道:“薛主事,圣意虽如此,然张某查核时,可相机行事。民练三千,确逾州县之制。但若以‘保境安民、协助官府’为名,可解此困。”
薛采道:“张大人有何良策?”张叔夜道:“张某可上奏,言沂州地接泰山,盗匪出没,民练保境,实有必要。且民练粮饷,皆出自民间,不动官库,与朝廷无涉。如此,蔡京便无话可说。”薛采大喜:“多谢张大人。”
张叔夜摆手:“薛主事不必言谢。张某在朝多年,深知蔡京为人。他排挤忠良,祸国殃民,张某早有除奸之志,只是力有不逮。今见薛主事在山东,以弱女之身,行豪杰之事,张某钦佩不已。薛主事但有所需,尽管说来。”薛采心头一热,深深一揖。当下张叔夜上奏,果如所料,徽宗览奏,不置可否。蔡京虽欲再奏,却也无由。一波暂平,一波又起。
这日,薛辰自汴京匆匆而归,面色凝重。她携来梁师成密信:金兵南侵在即,朝廷已命童贯为宣抚使,率兵十万,北上御敌。童贯素与蔡京勾结,若他兵权在握,必为蔡京所用。梁师成提醒薛采,早作准备。薛采阅罢,心头一沉。金兵南侵?童贯为帅?如此一来,朝廷无暇顾及山东,蔡京更可放手施为。
她召众人商议。公孙策道:“薛首领,童贯此人,贪婪无能,然兵权在手,不可小觑。若他与蔡京内外勾结,以‘征调民练助战’为名,将咱们弟兄调往前线,那时进退两难。”屠田浩道:“俺们不去!他调他的兵,俺们守俺们的城!”
薛采摇头:“若公然抗命,正中蔡京下怀。他便可名正言顺地以‘抗旨’之罪,调兵进剿。”众人默然。这确实是两难之局。袁松忽道:“薛主事,袁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薛采道:“袁大夫请讲。”袁松道:“袁某行医,常言‘治未病’。今蔡京之势,如病入膏肓,非寻常药石可医。欲破此局,须从根本入手——朝中若有人能牵制蔡京、童贯,或可暂解此困。”
薛采心中一动,望向薛辰:“四姐,梁公那边,可有办法?”薛辰道:“梁公虽为皇城司指挥使,然权不及蔡京。他只能暗中传递消息,无法正面抗衡。”薛采沉吟良久,忽道:“我有一计,需张叔夜相助。”她连夜往见张叔夜,密谈至深夜。张叔夜听罢,点头道:“薛主事此计可行。只是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灭族之祸。”
薛采道:“薛采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张大人若肯相助,薛采感激不尽。”张叔夜叹道:“薛主事既如此说,张某岂能袖手?”他取出一枚令牌,递与薛采,“此乃张某早年任青州知州时,朝廷所颁‘便宜行事’令牌。虽已多年,然印信尚在。薛主事持此令牌,可于紧急时调动青州厢军五百。”
薛采郑重接过,再拜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