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 屠田浩千里救主 薛采狱中闻捷报

却说屠田浩率三百精骑，日夜兼程，直奔汴京。一路上，但见逃难的百姓络绎不绝，扶老携幼，啼饥号寒。金兵铁骑不时出没，烧杀掳掠，尸横遍野。屠田浩救下数批难民，收拢壮丁，队伍渐渐扩大至五百余人。

这日行至汴京附近，远远已能望见城墙。屠田浩勒马远眺，但见城头上旌旗招展，守军往来奔走，戒备森严。他心中稍定，转头对冷风道：“汴京还在，咱们来得及。”

冷风道：“屠兄，城中情况不明，贸然入城恐有危险。不如先派人打探。”

屠田浩点头，命几名精干弟兄，扮作难民混入城中打探消息。

却说汴京大牢中，薛采已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她每日只饮少许清水，不进米食，身子日渐虚弱，时常昏厥。这日，她正昏昏沉沉间，忽闻牢门轻轻打开。

她勉力睁开眼睛，见是张六，那个被梁师成买通的狱卒。张六满脸喜色，低声道：“薛团练，大喜！天大的喜事！”

薛采心头一跳，勉力道：“何事？”

张六道：“山东那边，屠将军率军大破郑居中，斩获无数！郑居中仓皇逃窜，已不成气候！还有，屠将军率五百精骑，已到汴京城外，正想办法救您出去！”

薛采只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眼眶发热。她喃喃道：“屠兄……屠兄他真的来了……”

张六道：“千真万确！梁公让小人转告薛团练，他已暗中安排，不日便可救您出狱。您一定要撑住！”

薛采重重点头，泪流满面。

三日后，夜半时分。张六悄悄打开牢门，搀扶着薛采，往外便走。薛采浑身是伤，步履蹒跚，却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外挪去。

一路上，但见狱卒倒了一地，皆是昏迷不醒。薛采知是梁师成安排，心中感激不尽。

行至大牢后门，张六轻轻推开，门外夜色深沉，寂静无声。忽然，一条黑影闪出，正是冷风！他见薛采，眼眶一热，单膝跪地：“薛首领，冷风来迟了！”

薛采扶起他，勉力一笑：“冷风，辛苦你了。”

冷风摇头，搀扶着她，向外疾行。穿街过巷，七拐八绕，终于到了一处偏僻小院。院门轻轻打开，烛光透出，映出一张满是风尘的脸。

正是屠田浩。

他望着薛采，见她形销骨立，浑身是伤，眼眶一热，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薛首领……俺……俺终于见到你了……”

薛采靠在他怀中，泪水无声滑落。她轻声道：“屠兄，我没事……我没事……”

屠田浩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良久，他方松开，扶着她坐下，从怀中取出伤药，为她敷上。

杨慧凤也从内走出，见薛采这般模样，泪流满面。姐妹相拥，哭成泪人。

薛采轻声道：“二姐，大姐她……”

杨慧凤点头，泣不成声。薛采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二姐，你放心。这笔血债，咱们一定要讨回来。”

众人围坐一起，商议下一步行止。冷风道：“薛首领，汴京不可久留。郑居中虽败，但蔡党余孽仍在。若被发现，咱们插翅难飞。”

薛采点头：“冷风说得对。咱们必须尽快离开。”

屠田浩道：“可是去哪儿？回山东？”

薛采沉吟片刻，道：“山东暂时回不去了。郑居中虽败，但朝廷必会派新的官员。咱们回去，是自投罗网。”

杨慧凤道：“那……去江南？”

薛采摇头：“江南是蔡党老巢，更危险。”

众人沉默。天下之大，竟无容身之处？

薛采忽然道：“我有一去处。”

众人望向她。

薛采道：“终南山。袁机仙师曾言，若有难，可去终南山寻他。那里山高林密，人迹罕至，官兵找不到。”

屠田浩眼睛一亮：“好！就去终南山！”

当夜，众人收拾行装，悄然出城。张六也随行，梁师成已为他安排了后路。

五百余骑，趁着夜色，向西疾驰。天明时分，已离汴京百里之遥。

薛采伏在马上，回头望去。汴京城墙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如巨兽伏卧。她心中默念：汴京，我还会回来的。那时，定要让那些害我薛家的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