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 薛采入京面圣颜 天门将启风云涌
薛采在泰安接旨，得知朝廷召她入京。她跪听宣读完，叩首谢恩，起身时，面色平静如水。屠田浩急道：“薛首领，你不能去！这是蔡京的圈套！”薛采抬眸望他，轻声道：“我知道。”屠田浩一怔：“你知道还去？”
薛采道：“不去，便是抗旨。蔡京等的就是这个。”她顿了顿，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盛开的菊花，“我必须去。而且，我要面圣，将爹爹留下的东西，呈给圣上。”屠田浩急道：“俺跟你去！”薛采摇头：“屠兄，你留守泰安。忠义军不能没有你。”她转身，望着他，目光柔和，“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住泰安，守住百姓。”屠田浩望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他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沉声道：“薛首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俺等你。”薛采望着他，轻轻点头。她抽出手，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微微一笑：“屠兄，等我回来。”
屠田浩望着她的背影，眼眶发热。薛采与张叔夜同行，一路晓行夜宿，这日抵达汴京。
入城时，正是黄昏。夕阳西下，汴河两岸华灯初上，笙歌隐隐。薛采坐在马车中，掀帘望着这座繁华的帝都，心中却是沉甸甸的。张叔夜道：“薛团练，今夜先住陈大人府上。明日，陈大人安排你面圣。”薛采点头。陈东府中，陈东设宴为薛采接风。席间，陈东道：“薛团练，蔡京在朝中势大，你此番面圣，凶多吉少。陈某有一言相劝。”薛采道：“陈大人请讲。”陈东道：“圣上信道术，好祥瑞。薛团练若能将薛公遗物与‘天命’联系起来，或许能打动圣心。”薛采沉吟片刻，点头道：“多谢陈大人指点。”
次日，陈东安排薛采入延福宫面圣。徽宗在偏殿召见，薛采拜伏于地，三呼万岁。徽宗命她平身，赐座。他打量薛采片刻，见她眉宇间英气勃勃，不由点头道：“薛卿果然女中豪杰。朕听闻你在山东，以三千孤军退金兵五万，甚是欣慰。”薛采叩首道：“陛下过誉。臣不过尽忠职守，保境安民而已。”徽宗道：“朕召卿入京，是要重用。卿可愿意留在汴京，为朕分忧？”
薛采心中一凛，知这是蔡京调虎离山之计。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羊皮卷，双手呈上：“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然臣有一事，须禀明陛下，方敢受命。”徽宗接过羊皮卷，展开细看。只见图上七星连珠，标注着日、月、星、辰、昱、晷、奀等字，不由得眉头微皱。薛采道：“此乃臣父薛远遗物。臣父临终前，曾言此物中藏有蔡京十六年来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之罪证，凡一百零八条。只因九子未齐，天门未启，遗物无法取出。臣请陛下圣裁。”
徽宗抬眸望她，目光闪烁：“九子？天门？薛卿此言，太过玄妙。”薛采道：“陛下明鉴。臣父生七女二子，臣等九人，各承先祖正气，暗合九宫八卦。臣父将罪证藏于某处，需九子齐集，以阴阳佩为钥，方可开启。臣弟薛明、臣姐杨慧凤等人，已在山东开启天门，取出遗物，不日即可呈送御前。”徽宗沉吟良久，道：“卿且退下，容朕思之。”薛采再拜而退。
三日后，圣旨下：薛采所奏之事，着大理寺、御史台会同皇城司，共同查证。在此期间，薛采收押皇城司，不得擅离。薛采心中大定。收押皇城司，便是梁师成的人看管，比落在蔡京手里好得多。梁师成亲至牢中探望，低声道：“薛团练放心，圣上对此事颇为重视。蔡京闻讯，惊惶失措，连日称病不朝。若能查实其罪，薛公之冤可雪。”薛采道：“多谢梁公周全。只是臣担心山东那边……”梁师成道：“薛团练放心，山东已有消息传来。令姐等人已在栖霞岭开启天门，取出薛公遗物，正兼程入京。”薛采心头大石落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却说山东这边，薛辰、杨慧凤等人自取出遗物后，日夜兼程，赶往汴京。这日行至中途，忽然遇到一队人马拦路。为首一人，青衫长刀，正是屠田浩！薛辰大惊：“屠兄？你怎么来了？”屠田浩道：“俺不放心，率三百精骑，星夜赶来。薛首领呢？”薛辰道：“小妹被收押在皇城司，但梁公说暂无性命之忧。咱们快走，将这遗物呈送御前，便是铁证！”屠田浩咬牙道：“好！俺护着你们走！”三百精骑护着薛辰等人，日夜兼程，往汴京疾驰。五日后，一行人抵达汴京。梁师成亲自出迎，接过遗物，连夜呈送御前。
徽宗展开帛书，但见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蔡京十六年来贪赃枉法、结党营私、陷害忠良的罪证，凡一百零八条。另有蔡京与童贯、朱勔等人往来的密函，字字铁证如山。徽宗看罢，面色铁青，双手微微颤抖。他猛地一拍御案，厉声道：“传蔡京！”蔡京正在府中，忽闻圣旨召见，心中隐隐不安。他入宫时，见梁师成立于殿外，面色凝重，更是心头一沉。入殿，拜伏于地。徽宗将帛书掷于他面前，冷冷道：“蔡卿，你自己看看！”蔡京拾起帛书，展开一看，面色骤变。他浑身颤抖，冷汗涔涔而下，连连叩首：“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这都是……这都是诬陷！”
徽宗冷笑：“诬陷？这上面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一清二楚。还有你与童贯往来的密函，字迹难道不是你亲手所书？”蔡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徽宗道：“来人，将蔡京押入大牢，听候审讯！”殿前侍卫一拥而上，将蔡京拖了下去。蔡京挣扎着，嘶声道：“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声音渐去渐远，终于消失在夜色中。梁师成入殿，轻声道：“陛下，薛采那边……”徽宗叹道：“放了吧。薛远一门忠良，朕险些被蔡京蒙蔽。传旨：薛采官复原职，赏金千两；薛远追赠太子少保，谥‘忠毅’；薛氏九子，各赐宅邸，永沐皇恩。”梁师成领旨而去。皇城司牢中，薛采静静坐在角落。忽闻脚步声传来，牢门打开，梁师成亲自入内，笑道：“薛团练，恭喜了。蔡京伏法，薛公沉冤得雪。”薛采缓缓起身，深深一揖：“多谢梁公。”她步出牢门，抬头望向夜空。明月当空，繁星点点。她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忽然想起屠田浩那张憨厚的脸，想起他那句“俺等你回来”。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屠兄，我回来了。”
远处，汴京城中灯火辉煌。而北方，金兵的铁蹄正在集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蔡京虽倒，余党未清。金兵趁乱南侵，铁骑踏破山河。薛采临危受命，率忠义军北上勤王。屠田浩血战疆场，杨慧凤医救苍生，薛氏九子，生死与共。
朝堂之上，新党旧党纷争不息；战场之上，尸山血海白骨露野。一场关乎国运的终极对决，即将在汴京城下展开。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薛采立于城头，遥望北方滚滚烟尘，握紧了手中长剑。
这一战，不为功名，不为富贵，只为身后万千百姓，只为心中那点不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