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 金兵铁骑破雄州 郑居中仓皇撤兵

却说金兵再度南侵，这次来势更猛。金兀术亲统十万大军，号称二十万，一路势如破竹，连破雄州、霸州、保州，兵锋直指汴京。沿途州府，望风而降，竟无一人敢撄其锋。童贯率十万禁军北上御敌，却畏敌如虎，行至大名府，便驻扎不前。金兵趁势南下，连破数十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消息传至汴京，朝野大震。徽宗急召群臣议事，紫宸殿上，一片慌乱。有大臣主张迁都南逃，有大臣主张割地求和，有大臣主张死守汴京。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徽宗六神无主，只知连连叹息。

陈东挺身而出，厉声道：“陛下，金兵虽强，但远来疲惫，粮草不继。若能坚守汴京，号令天下勤王之师，金兵必退。若迁都南逃，则中原拱手让人，社稷危矣！”徽宗犹豫不决。正在这时，忽有急报传来：金兵已破澶州，距离汴京不过三百里！徽宗大惊失色，再顾不得许多，急命钦宗监国，自己收拾行装，准备南逃。消息传至山东，郑居中正欲再次进兵栖霞岭。他闻讯大惊，急召众将商议。副将道：“大人，金兵势大，汴京危急。若再不回师勤王，恐圣上怪罪。”郑居中咬牙道：“可是薛氏余孽尚未剿灭，若此刻撤兵，前功尽弃！”副将道：“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汴京有失，剿灭几个草寇，又有何用？”郑居中沉吟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传令，撤兵。”

五千禁军拔营而起，仓皇西撤。泰安城中，百姓们见官兵退去，无不欢欣鼓舞。有人奔走相告，有人焚香祈祷，有人跪地痛哭。消息传至栖霞岭，屠田浩闻讯，仰天长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郑居中！你也有今日！”他笑罢，对众人道，“金兵南下，汴京危急。郑居中仓皇撤兵，正是咱们报仇的大好时机！”冷风道：“屠兄，你是说……追击郑居中？”屠田浩点头：“不错。他撤兵仓促，军心不稳。咱们率精骑尾随其后，寻机而击，必可大胜！”杨慧凤道：“屠兄，薛小妹信中说，让咱们暂避锋芒，不可硬拼。”屠田浩道：“杨姑娘，俺不是硬拼。俺是趁他病，要他命！郑居中围山三月，害死展大哥，害死薛大姐，这口气，俺咽不下！”杨慧凤望着他，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妾身随你去。”屠田浩道：“杨姑娘，你……”

杨慧凤道：“妾身不会武艺，但可救治伤兵。况且，妾身想亲眼看着郑居中伏诛。”屠田浩望着她，重重点头：“好！咱们一起去！”当夜，屠田浩精选三百精骑，每人双马，人衔枚、马裹蹄，悄然下山。杨慧凤、冷风随行，王贵也被带上，以防有用。三百骑如离弦之箭，追着郑居中的足迹，向西疾驰。

却说郑居中率军西撤，一路惶惶如丧家之犬。这日行至梁山泊附近，天色已晚，郑居中下令扎营。士兵们疲惫不堪，倒头便睡，巡逻哨戒也松懈了许多。三更时分，月黑风高。屠田浩率三百精骑，悄然摸到营外。他伏在草丛中，望着营中稀稀落落的灯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动手！”

三百骑如猛虎下山，直冲敌营！马蹄声如雷鸣，喊杀声震天，瞬间将寂静的夜撕得粉碎。郑居中从睡梦中惊醒，冲出帐篷，只见四处火光冲天，杀声震耳。他大惊失色，急呼亲兵，却哪里还找得到人？屠田浩一马当先，长刀挥舞，见人便砍。他浑身浴血，状若疯狂，直扑郑居中而来。郑居中心胆俱裂，翻身上马，拼命逃窜。屠田浩纵马直追，长刀挟风雷之势劈下。郑居中侧身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削下一片血肉。他惨叫一声，伏在马背上，没命地逃。亲兵们拼死抵挡，却被屠田浩杀得七零八落。

这一战，从三更杀到天明。官兵死伤两千余人，粮草辎重尽失。郑居中虽逃得性命，却身负重伤，狼狈遁去。屠田浩收兵清点，斩获无数，己方仅折损五十余人。他望着郑居中逃去的方向，恨恨道：“便宜了这狗贼！”杨慧凤走到他身旁，轻声道：“屠兄，虽未杀郑居中，但此战大胜，足慰展大哥、大姐在天之灵。”屠田浩点头，望着她，忽然道：“杨姑娘，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杨慧凤沉吟片刻，道：“金兵南下，汴京危急。薛小妹还在狱中，若汴京被破，她……”

屠田浩心头一凛，咬牙道：“俺们去汴京，救薛首领！”杨慧凤望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她轻声道：“屠兄，你可知道，此去汴京，凶多吉少。”屠田浩道：“俺知道。但薛首领在等着俺，俺不能不去。”

杨慧凤望着他，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是自展龙华死后，她第一次露出。

“好。妾身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