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 杨慧凤毒杀仇敌 血泪债终得清偿

却说杨慧凤自入黑风寨后，日日埋头于药庐之中，研制各种毒药解药。她医术本就高明，又得袁机指点，于毒药一道更是精进。那些剧毒之物，在她手中，既可救人，也可杀人。

这日，她正在药庐中捣药，忽有探子来报：“杨姑娘，山下抓到一个人，自称是……是郑居中！”

杨慧凤手一抖，药杵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郑居中！那个害死展龙华的元凶！那个屠戮泰安的罪魁祸首！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滔天恨意，起身往外走去。

山寨大堂中，郑居中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他早已没了昔日威风，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活像一个叫花子。

原来那日他被屠田浩杀得大败，仓皇逃窜，身边亲兵死伤殆尽。他东躲西藏，一路乞讨，本想逃往江南投奔蔡党余孽，却不料误入沂蒙山区，被义军巡山的弟兄逮个正着。

薛采端坐主位，冷冷望着他，一言不发。

郑居中抬头望见她，面色惨白，连连叩首：“薛……薛团练饶命！小人……小人知错了！求薛团练饶小人一命！”

薛采冷笑：“饶你一命？郑居中，你屠我泰安，杀我展大哥，害我大姐，今日还想活命？”

郑居中哭道：“小人……小人也是奉命行事！都是蔡京逼的！求薛团练开恩！”

薛采正要说话，杨慧凤忽然从门外走进来。

她一身素衣，面色平静，眼中却燃着熊熊怒火。她走到郑居中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郑居中望着她，浑身颤抖，连连叩首：“杨……杨姑娘饶命！小人……小人……”

杨慧凤缓缓蹲下身子，与他平视，轻声道：“郑居中，你可还记得，泰安城下，展龙华是怎么死的？”

郑居中颤声道：“小……小人……”

杨慧凤道：“他中了流矢，从城头坠落，死在我的怀里。他临死前，还望着我笑，说‘展某没有丢她的脸’。”

她说着，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却愈发平静：“郑居中，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郑居中被她看得心胆俱裂，瘫软在地，竟说不出话来。

杨慧凤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赤红色的丹药。那丹药散发着一股异香，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这是‘噬心丹’。”杨慧凤轻声道，“服下之后，会先痛上三天三夜，肠穿肚烂，痛不欲生。然后，才会慢慢死去。郑居中，这是我专门为你研制的。”

郑居中惊恐万状，拼命挣扎，却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杨慧凤捏住他的下巴，将那粒丹药塞入他口中，又灌了一口水，逼他咽下。

郑居中剧烈咳嗽，却已无济于事。片刻之后，他忽然惨叫一声，浑身抽搐，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那惨叫声，凄厉无比，在大堂中回荡，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杨慧凤站起身，望着在地上翻滚的郑居中，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她转身，走到展龙华的灵位前，点燃一炷香，轻声道：“展大哥，你看到了吗？害你的人，终于得到报应了。”

香烟袅袅，升入空中，仿佛展龙华在九泉之下，也在含笑点头。

郑居中的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那三日，山寨中人人自危，无人敢近大堂半步。杨慧凤却每日必至，端坐一旁，静静望着郑居中痛苦挣扎，脸上无悲无喜。

第三日傍晚，郑居中的惨叫声终于停止。杨慧凤起身，走到他面前，见他双目圆睁，面目狰狞，死状极惨。她轻声道：“郑居中，你害我展大哥，屠我泰安百姓，今日终于血债血偿。你在九泉之下，若见到展大哥，替我告诉他——慧凤……慧凤很想他……”

语罢，她转身离去，泪流满面。

薛采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如刀绞一般。她知道，二姐心中的仇恨，终于有了了结。可是，了结之后，剩下的又是什么？

是空虚，是悲痛，是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