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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孤影尘烟客

共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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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一回 遗孤立志承先志 蒙面再举青云巅

诗曰:

孤儿寡母隐荒村,十五年来血泪吞。

忽见故人传旧事,方知身世有深恩。

青云山上旗重举,老虎口前伏兵屯。

一战功成惊敌胆,少年英气已吞鲲。

却说薛安战死之后,其妻孟氏已有身孕,逃难途中在破庙里生下遗腹子,取名薛念,寓意念念不忘先人之志。孟氏带着孩子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在沂州深山中的一个偏僻村落里落下脚,靠给人洗衣缝补度日。她不敢暴露身份,连孩子的真实姓名都不敢说,只说是丈夫姓薛,唤他“念儿”。

薛念自幼聪慧,五岁便随母亲识字,七岁便能背诵《论语》《孟子》。孟氏常于夜深人静时,对着丈夫的灵位垂泪,却从不向儿子提起往事。薛念问起父亲,孟氏只道:“你父亲是个好人,去了很远的地方。”薛念再问,她便摇头不语,只是流泪。

薛念十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位老道士,须发皆白,手持拂尘,自称云游至此,要借宿一晚。孟氏见他和善,便留他住下。那老道见薛念眉宇间有一股英气,心中诧异,便问起他的身世。孟氏起初不肯说,老道却道:“贫道与薛公、薛将军皆有旧,夫人但说无妨。”

孟氏大惊,细问之下,方知这老道正是当年在终南山陪伴薛采的陈远。陈远自薛安死后,四处寻访薛家后人,今日终于找到。

陈远将薛采、薛安的事迹一一告知薛念,又从怀中取出一柄长剑,道:“此乃薛公遗物,当年托贫道保管,今日物归原主。”薛念接过长剑,只见剑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正是姑姑薛采当年所用之物。他跪在地上,双手捧剑,泪流满面。

陈远道:“孩子,你薛家一门忠烈,为国为民,死而后已。你既是薛家后人,当继承先人之志,不负薛氏门楣。”薛念重重叩首:“道长放心,薛念铭记在心!”

陈远在村中住了数月,日日教薛念武艺兵法。薛念天资聪颖,学得极快,不过三年,剑法、枪法、刀法,样样精通。陈远见他根基已固,便告辞而去。临别时,他赠薛念一部《道德经》,道:“此书你须日日诵读,其中道理,他日自明。”

薛念拜别陈远,继续苦练。这一年,他十五岁。

这日,薛念正在山中打猎,忽见一队金兵进村劫掠。他心头大怒,提剑下山,杀入金兵阵中。金兵不过十余人,被他杀了大半,余者仓皇逃窜。村民们又惊又喜,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是谁家孩子,怎地如此勇猛。

薛念回到家中,跪在母亲面前,道:“娘,孩儿已长大,要去投军,替父亲、替姑姑报仇。”

孟氏垂泪道:“孩子,你还小,不懂世事险恶。你父亲、你姑姑,都是英雄,可他们都死了。娘只有你一个亲人,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叫娘怎么活?”

薛念道:“娘,孩儿知道您担心。但孩儿是薛家子孙,岂能坐视金狗横行?姑姑十五岁时已开始杀贪官、救百姓,孩儿今年也是十五岁,若贪生怕死,有何面目去见姑姑和父亲?”

孟氏望着他,泪流满面。她知道,这孩子像他父亲,性子倔,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她叹道:“罢了,罢了。你要去,娘拦不住你。但你答应娘,一定要活着回来。”

薛念重重叩首:“孩儿答应娘,一定活着回来。”

次日,薛念拜别母亲,独自一人,往青云山而去。

青云山,是他姑姑和父亲埋骨之地,也是他心中的圣地。他登上山顶,在两座孤坟前跪倒,重重叩了三个头。他从怀中取出那柄长剑,插在坟前,焚香祷祝。

“姑姑,父亲,薛念来看你们了。薛念今日在此立誓,一定要继承你们的遗志,抗金到底,替你们报仇!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仿佛先人在回应他。

他在山上盘桓数日,寻访当年义军的旧部。那些老卒听说他是薛安之子,纷纷来投。有当年跟随刘忠的老兵,有石虎的兄弟石豹,有李铁牛的旧部赵大牛,零零散散,竟也聚了百余人。这些人多是白发苍苍,满面风霜,但眼中那股光,却从未熄灭。

石豹是石柱的幼弟,当年石柱战死时他才十岁,如今也已四十出头。他跪在薛念面前,老泪纵横:“薛将军,俺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薛家后人再举义旗!俺这条命,就交给您了!”

薛念扶起他,道:“石叔快起。从今往后,咱们同生共死!”

薛念在山上重新竖起“蒙面军”的大旗,招兵买马。消息传开,那些被金兵欺压得抬不起头来的百姓,纷纷来投。有当年义军的后人,有逃难来的青壮年,有活不下去的农夫,短短半月,又聚起三百余人。

薛念将这些人重新整编,分为前后左右四队。石豹为前队队长,赵大牛为后队队长,其余各有职司。他效仿姑姑和父亲,每日亲自教习武艺,与士卒同吃同住,不搞特殊。士卒们见他年纪轻轻,却武艺高强,又平易近人,无不敬服。

这日,薛念正在帐中与众人议事,忽有探马来报:“薛将军,金狗有动静了!完颜宗宪派大将完颜特虎率五千精兵,往青云山而来,扬言要踏平山寨,活捉将军!”

薛念冷笑一声:“来得好。正愁没有祭旗的。”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点一处险要之地:“此处名唤‘老虎口’,是金兵上山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狭路,正是设伏的好地方。当年我姑姑薛采,就曾在此处大败金兵。今日,咱们便效仿姑姑,在此处让金狗有来无回!”

石豹道:“将军,完颜特虎是完颜宗宪麾下悍将,骁勇善战,手使一对铁锤,有万夫不当之勇。咱们只有三百余人,需得小心。”

薛念点头:“石叔放心,我已有计较。咱们人少,硬拼不得,只能智取。老虎口地势险要,咱们多备滚木礌石、火油火箭,先砸他个措手不及,再趁乱冲杀。完颜特虎骄横轻敌,必中此计。”

当下,薛念分派已定:石豹率一百人,伏于老虎口左侧崖上;赵大牛率一百人,伏于右侧崖上;自率一百人,在谷口接应。多备滚木礌石,堆积如山;火油火箭,准备齐全。

三日后,完颜特虎率五千金兵,浩浩荡荡,直扑老虎口而来。此人年约四旬,虎背熊腰,面如锅底,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凶光毕露。他骑一匹高头大马,手持一对铁锤,威风凛凛。身后五千精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行至老虎口,他勒马观望,见谷中林木茂密,地势险要,心中起疑。身旁副将道:“将军,此处险恶,恐有埋伏。不如先派探马入谷打探。”

完颜特虎哈哈大笑道:“埋伏?那薛念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娃娃,乳臭未干,能有什么埋伏?就算有埋伏,也不过几百个乌合之众,能奈我何?传令,进谷!”

金兵鱼贯而入,五千人马绵延数里。行至谷心,完颜特虎正自得意,忽听一声炮响,震得山谷回音隆隆!两侧山崖上滚木礌石轰然而下,如天崩地裂!金兵猝不及防,被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狭窄的谷道中,无处可躲,无处可藏,五千精兵瞬间乱成一团。

“中计了!快撤!快撤!”完颜特虎大惊失色,急呼撤退。

然此时哪里还来得及?滚木礌石之后,火箭如飞蝗般射下。谷中堆积的枯草被点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金兵被烧得焦头烂额,哭爹喊娘,自相践踏,死伤无数。谷道中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完颜特虎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仓皇向谷口逃去。刚到谷口,迎面杀出一彪人马,为首一将,白马银枪,正是薛念!

“完颜特虎!哪里逃!”薛念大喝一声,挺枪直取完颜特虎。

完颜特虎惊魂未定,见来将不过是个少年,心中稍定,挥舞双锤迎战。二人枪锤相交,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薛念只觉虎口一震,长枪险些脱手,心中暗道:这厮好大的力气!

完颜特虎也暗自吃惊:这少年竟能接我一锤,不简单!

二人各展平生所学,斗在一处。完颜特虎力大锤沉,每一锤都有千钧之力,锤风所至,草木皆伏。薛念枪法灵动,每一枪都刁钻狠辣,专刺完颜特虎要害。二人斗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完颜特虎越斗越惊,这少年枪法精妙,气力悠长,竟不在自己之下。他哪里知道,薛念自幼得陈远真传,又苦练多年,枪法早已登堂入室。

又斗了二十余合,完颜特虎渐感不支。他虚晃一锤,拨马便逃。薛念怎肯放他?纵马追上,一枪刺向他后心。完颜特虎侧身一闪,枪尖划破他左臂,血流如注。他惨叫一声,伏在马背上,没命地逃。

薛念取过弓箭,张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完颜特虎后颈。那箭穿透咽喉,完颜特虎惨叫一声,落于马下,气绝身亡。那双铜铃般的眼睛,至死圆睁,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少年手中。

主将一死,金兵更是溃不成军。此一战,五千金兵死伤三千余,余者四散奔逃。义军缴获战马五百余匹,刀枪弓箭无数,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大获全胜。

薛念立马于谷口,望着满地的金兵尸体,长枪指天,高声道:“姑姑,父亲,侄儿替你们报仇了!”

石豹、赵大牛等人纷纷跪倒,高呼:“薛将军威武!蒙面军威武!”

消息传开,山东震动。百姓们奔走相告,都说薛家又出了个英雄,比薛安当年还要厉害。那些还在观望的村庄,纷纷派人来投。短短数月,义军又聚起两千余人。

薛念在青云山上设坛祭天,告慰姑姑和父亲在天之灵。他跪在两座孤坟前,焚香祷祝,泪流满面。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仿佛先人在回应他。

他在山上盘桓数日,寻访当年义军的旧部。那些老卒听说他是薛安之子,纷纷来投。有当年跟随刘忠的老兵,有石虎的兄弟,有李铁牛的旧部,零零散散,竟也聚了百余人。

薛念在山上重新竖起“蒙面军”的大旗,招兵买马。消息传开,那些被金兵欺压得抬不起头来的百姓,纷纷来投。短短数月,义军又聚起千余人。

薛念效仿姑姑和父亲,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又减免赋税,鼓励农耕。百姓们感恩戴德,争相送子弟参军。一时间,青云山上,抗金热潮再次燃起。

这日,薛念正在帐中与众人议事,忽有探马来报:“薛将军,金狗有动静了!完颜宗宪派大将完颜特虎率五千精兵,往青云山而来!”

薛念冷笑一声:“来得好。正愁没有祭旗的。”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轻点一处险要之地:“此处名唤‘老虎口’,是金兵上山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狭路,正是设伏的好地方。咱们就在此处,让金狗有来无回!”

章节目录 12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