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0亿首富家族 “藏”了17年
哈托诺氏,印尼之华裔望族也,其富甲一方,而鲜为人知。昔彭博通讯社列“2024全球最富家族”之榜,哈托诺氏赫然在列,以约四百七十亿美金之资,冠绝华人诸家,世人乃始瞩目。
氏之始祖,黄维源公也,祖籍晋江潘湖。公元1920年,维源公未冠,避战乱而“下南洋”,栖身印尼爪哇岛唐人街。初,家贫,以摆摊为业,后与人共营鞭炮之坊,名曰潘湖狮山。维源公性诚笃,勤力而敢为,尽显闽商之风骨。
五十年代初,维源公稍有积蓄,遂购荷兰人废卷烟厂于中爪哇古突士市,更名曰针记。彼时,厂中工匠仅十人,日夜劳作,终研得丁香烟,可镇痛解乏。维源公欣然,或售于市,或制于坊,烟遂大售。以玉米皮为卷,成本大减,厂亦日兴。未几,针记烟为印尼销量次席。
然天有不测风云,公元1963年,大火焚厂,维源公之心血尽毁,悲恸而亡。惠祥、惠忠昆仲,自幼随父于烟坊,习得商道,又皆以优绩入印尼名校蒂博尼哥罗大学。父殁,惠祥二十四,惠忠二十三,承父业,掌针记。
是时,烟坊困厄,厂房毁,设备损,唯余小分厂,且资金匮乏。昆仲不挠,贷资购自动卷烟机,增效率,减人工,又出过滤嘴烟。公元1975年,针记过滤嘴烟问世,质升而名扬四海,远销美、日诸国,成为印尼烟草之重镇,国际竞争力大增。
昆仲铭记火患,以降风险,七十年代始,渐趋多元经营。瞄准高利润之业,涉纺织、家电、造纸、地产、棕榈油等领域。于中爪哇设电子工程公司,与飞利浦等合作,产电视机、电磁炉等,年产量至百万。于地产,开发诸多商住项目,公元2004年,斥资二亿四千二百万美金购印尼一酒店,经十年营建,化为占地六十四万平方米、零售空间十三万平方米之八层购物城,名曰大印尼购物中心,为雅加达之地标,东南亚购物广场之最。
昆仲之最大财源,非前述诸业,乃金融也。公元2002年,与法拉隆资本合,购印尼第三大银行中亚银行半数以上股份。后经繁复收购,至2010年,持股高达九二一八,为中亚银行绝对控股股东。中亚银行由前华人首富林绍良创,受金融危机困,资不抵债,于2000年售股权。昆仲适时而取,经营有方,至2012年,总资产约三千一百九十亿人民币,为印尼最大私有银行之一,亦为哈托诺氏最大财源。
昆仲虽富,而行事低调,鲜与军政界交,亦罕受访。公元2018年雅加达亚运会,七十八龄之惠祥代印尼出战桥牌混合团体赛,得铜牌,赛后受访,世人始知其首富之身份。惠祥六岁习桥牌,多参赛,2017年获印尼国家体育委员会奖,彰其对印尼桥牌之贡献。惠祥谓桥牌如经商,“决策之戏,集信息,析之,后决之”。
惠忠好羽毛球,曾现综艺节目中,教主持人打球,又赞助印尼羽毛球超级联赛,且酷爱艺术品,收藏颇丰。然与兄同低调,衣朴素,独出席活动,无随行者。印尼《雅加达邮报》曾载,于2013年印尼银行年度银行家会上,惠忠唯持老旧黑莓手机,无镶金嵌钻之纬图。后惠忠受访,谓不喜高尔夫,以其多富人、贪官之所好,而喜跑步机健身。
印尼经济学家冯慧兰之父与哈托诺氏友善,冯氏一家亦与昆仲相识。冯氏谓哈托诺氏发迹于烟草,对印尼经济贡献巨大。昆仲虽首富,而低调,冯氏夫妇常晨练、散步遇之,无保镖,亦无人识。
昆仲富而思源,以其父名设慈善基金,名曰黄维源家族慈善基金。多年来,捐地震灾民,捐公益设施,资印尼华裔贫困学子万名。又赞助中国福建泉州木偶剧团赴印尼巡演,为两国文化交流架桥。
近年来,昆仲稳居印尼首富,而渐退二线,哈托诺氏第三代始登台前。惠忠长子志胜,1970年生,幼受家族熏陶,早历针记,习基础业务,积商道经验。就读于美加州大学机械工程系,后深造于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任针记集团董事长后,积极研发新品,稳针记印尼烟草次席之位。志胜低调,于家族首富之事,谓“或数据误,致我家族居首富”,并强调“首富与否,吾辈无所谓,低调做人、诚信做事为上”。
惠忠次子志行,1996年毕业于美加州州立大学,次年获斯坦福大学工程经济系统与运筹学理学硕士。未即归印尼,任摩根大通新加坡公司全球信贷研究和投资银行分析师,后归家族集团,历财务技术、采购等部门,积经验。公元2004年,任中亚银行区域规划部门负责人,2016年为董事副总裁。志行于银行以节俭著称,见员工弃半杯水,遂严控总部饮水供应量,限员工上网流量,部门付费用会议室。其精打细算,使中亚银行营业支出仅占营收六三,印尼最低。志行引入先进技术与管理理念,使中亚银行运营效率、服务质量大增,股价几年年升。
哈托诺氏最“名”者,当属惠忠三子马丁,人称“雅加达网管”。马丁本科毕业于美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经济学专业,后深造于克莱蒙特研究大学工商管理专业。先入针记,首任商业技术总监。马丁好技术,早关注互联网之热,公元2010年创风险投资公司——全球数码菁英投资公司,投资互联网。“我从父亲那里学到的商业策略之一就是,要对恰当的时机和恰当的地点保持敏感。”马丁凭借敏锐的商业眼光,投资数家互联网科技企业。公元2011年,购印尼最大社交网站股权,该网站用户众多,同年推出电商平台Blibli,人称“印尼淘宝”。马丁带“印尼淘宝”快速发展,与国际大牌合作,亦向中国品牌招商。终,该公司于印尼证券交易所上市,市值约二百五十六亿人民币。
于商海风云中,黄氏“富三代”之经营,使哈托诺氏商业版图日广。破“富不过三代”之咒者,或正低调、诚信之守则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