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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明崛起的替身皇者

共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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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断裂的嵴梁与账本里的灰烬

第八十七章断裂的脊梁与账本里的灰烬

大明天工三年,九月初九。霜降。

北京城南五十里,永定河畔。

这条被称为“无定河”的凶猛河流,此刻正处于枯水期。河床裸露,寒风卷起漫天的黄沙,打在人脸上生疼。

但在河岸边,数千名民夫和围观的百姓却顾不上风沙,他们呆呆地看着河中心,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那里,原本矗立着一座刚刚合龙、即将通车的铁路大桥。

这是连接京师与保定府的咽喉要道,是“京汉铁路”的第一段。就在昨天,报纸上还在吹嘘它是“钢铁巨龙”,“万年不倒”。

但现在,它断了。

并没有发生地震,也没有遭到炮击。

仅仅是一列载满煤炭的试运行列车开上去,就在那一瞬间,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混凝土崩裂的闷响,中间的主桥墩像酥脆的饼干一样粉碎了。

火车头连同三节车皮,倒栽葱似的扎进了河床的淤泥里。黑色的煤炭撒了一地,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造孽啊……这是龙王爷发怒了啊!”

岸边的老太太们跪在地上烧香。

而在废墟旁,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正跪在碎石堆里,双手刨着满是血迹的泥土,嚎啕大哭。

他叫林宇(大明皇家理工第一届毕业生,负责该段工程的技术员)。

“不是龙王爷!不是!我都算过的!承重算过的!不可能塌!不可能啊!”

……

两个时辰后。

李昊到了。

他没有坐火车(路断了),而是骑着快马狂奔而来。那一身黑色的元帅服上蒙了一层厚厚的黄土。

现场已经被宪兵封锁。

李昊面无表情地走到河滩上,看着那断裂的桥墩截面。

“林宇。”

李昊喊了一声那个还在哭泣的年轻人。

“别哭了。眼泪粘不回桥墩。”

林宇抬起头,满脸泪痕和泥土。

“校长(学生们私下对李昊的称呼)……我……我真的按图纸施工的……我没算错……”

“我知道你没算错。”

李昊弯下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混凝土碎块。

他用手指轻轻一搓。

沙沙沙——

坚硬的混凝土竟然掉下了一层粉末。

李昊的眼神瞬间变得比这霜降的风还要冷。

“赵大锤。”

“在。”赵大锤提着一把大锤走过来,脸色也极为难看。

“砸开它。”

砰!

一锤下去,混凝土块四分五裂。

露出了里面的骨料。

并没有应该出现的坚硬碎石(青石子),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鹅卵石,甚至还有混杂其中的……贝壳和烂木头。

而那本该灰黑色的高标号水泥,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浅黄色——那是掺了大量黄土的迹象。

“这就是原因。”

李昊把那个贝壳扔在地上。

“这是豆腐渣。”

“有人把应该用的高标号水泥卖了,换成了黄土。把应该用的碎石子省了,直接从河滩上挖了些烂泥沙填进去。”

李昊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工程承包商和路政官员。

“这座桥,造价是八十万两。”

“我现在很好奇,这八十万两,有多少变成了桥,有多少变成了你们宅子里的红木家具和秦淮河上的胭脂水粉?”

……

深夜。大明审计署(新成立)。

这里没有刑具,只有算盘和账本。

几十名从钱庄高薪挖来的老账房,正戴着老花镜,在堆积如山的账册中进行一场无声的厮杀。

这是大明历史上第一次引入**“复式记账法”**(借贷记账法)进行大规模审计。

“查出来了!”

一名年轻的会计师举起一本账册,兴奋地喊道。

“这笔买水泥的账,不对劲!”

他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

“九月初五,购入‘天工牌’特种水泥五百吨,单价二十两,计一万两。供货商:通州赵记建材行。”

“我们去查了银行的流水。”会计师拿出一张汇票存根。

“这笔钱虽然汇给了‘赵记’,但第二天,‘赵记’就把其中的六千两,转入了一个叫‘听雨轩’的茶楼账户。而这个茶楼的幕后老板,正是负责工程验收的工部员外郎——贾似道的小舅子。”

这就叫——资金流向追踪。

在传统的单式记账法下,这种猫腻很难发现。但在现代金融审计面前,每一两银子的去向,都像是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清晰可见。

李昊坐在首位,听着汇报。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废墟里捡回来的贝壳。

“贾似道?”

“是。他是前年科举的进士,文章写得花团锦簇,没想到……”

“文章写得好,不代表心不黑。”

李昊把贝壳捏得粉碎。

“抓人。”

“不仅仅是贾似道。那个‘赵记’的老板,那个签字的监理,还有这账本上所有分过这六千两银子的人。”

“一个都别放过。”

……

次日清晨。工部大堂。

这里被临时改成了特别法庭。

贾似道被剥去了官服,跪在地上。他依然在狡辩:

“冤枉啊!那是正常的人情往来!桥塌了是因为天灾!是地基不稳!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贪污呢?”

“天灾?”

李昊冷笑着走下来。

他挥了挥手,几个工兵抬上来一台巨大的压力试验机(液压千斤顶改装)。

“这是科学。”

李昊指着机器。

“贾大人,咱们来做个游戏。”

工兵将一块从贾似道家里搜出来的、用来修自家花园围墙的水泥砖(用的是真材实料),放在机器上。加压。

指针跳动。一百斤,两百斤,五百斤……直到一千斤,砖块才“咔嚓”一声裂开。

然后,工兵又放上一块从桥墩废墟里取样的混凝土块。

加压。

指针刚动了一下,甚至还没到五十斤。

噗。

那块混凝土就像酥糖一样,碎成了一堆渣渣。

大堂上一片死寂。

这种直观的、无可辩驳的对比,比任何口供都更有杀伤力。

“贾大人。”

李昊抓起一把碎渣,撒在贾似道的面前。

“你用这种东西,去承载几百吨的火车,去承载大明的未来?”

“这不是贪污。这是谋杀。”

贾似道看着那堆渣土,脸色煞白,浑身瘫软如泥。

他读了半辈子圣贤书,能言善辩,但在这一堆冰冷的数据和碎石面前,他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拖出去。”

李昊背过身去。

“就在那座断桥边上,行刑。让所有承包商、所有官员都去观礼。”

……

黄昏。断桥边。

一声枪响。

贾似道倒在了那条浑浊的永定河边。他的血渗进了沙土里,似乎在试图粘合那些破碎的混凝土。

李昊站在河堤上,看着夕阳下的残垣断壁。

林宇(那个年轻工程师)站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图纸。

“林宇。”

“学生在。”

“记住这一天。”

李昊指着那个火车头栽进去的大坑。

“工业化是一头猛兽。它能造福万民,也能因为一颗螺丝钉、一袋水泥的偷工减料,变成吃人的恶魔。”

“以前我们靠良心做事。以后……”

李昊从怀里掏出一本刚刚印好的小册子,递给林宇。

封面上写着:《大明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试行)》。

“以后,我们靠这个。”

“靠标准,靠数据,靠严苛的法律。”

“把良心装进笼子里,用尺子去量,用天平去称。”

“这桥,还得修。”

李昊拍了拍林宇的肩膀。

“这次,你来当总工。我要你用最好的钢,最好的水泥,在这里立起一座一百年不倒的丰碑。”

“告诉世人,大明的脊梁,断过,但接上了,会更硬。”

风沙吹过。

掩埋了地上的血迹,却吹不散那股凝重的气氛。

在这个深秋的傍晚,大明帝国在付出了血的代价后,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现代化,不仅仅是技术的升级,更是制度与道德的重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