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从大明崛起的替身皇者

共 93 章

正在阅读 · 第八十六章 擒住时间的黄铜与还在漏水的龙骨

第八十六章 擒住时间的黄铜与还在漏水的龙骨

第八十六章擒住时间的黄铜与还在漏水的龙骨

大明天工三年,八月初一。立秋。

北京的秋天来得讲究。先是一场透雨,把皇城根下的暑气浇灭,然后风就开始变硬,带着一股子从塞外吹来的清冽。

古观象台(原元代司天台)。

夜色如墨,星河倒悬。

这座古老的高台,千百年来都是大明最接近“天道”的地方。浑天仪、简仪这些青铜巨兽,静静地蹲伏在夜色中,仿佛在聆听宇宙的呼吸。

但今夜,这里的主角不是它们。

观象台的密室里,灯火通明。厚重的丝绒窗帘将所有的光线都锁在屋内,以免干扰到那台娇贵的仪器。

“啪、啪、啪。”

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坚定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新任钦天监监正邢云路,此时正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满头大汗地趴在一张铺着红丝绒的操作台前。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精细的镊子,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面前,摆放着一台金灿灿的、如同艺术品般的仪器——【天工一号】高精度航海天文钟。

它被悬挂在一个精巧的万向平衡环里。无论怎么拨动外壳,那核心的钟面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水平。透过水晶玻璃罩,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复杂的齿轮组在咬合,那个巨大的双金属温补摆轮,正以一种令人着迷的韵律来回摆动。

“这一刻钟,慢了……慢了零点一秒。”

邢云路直起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里透着绝望。

“元帅,这已经是臣调校的第十八次了。无论怎么调,遇到温度变化,这游丝好像……好像就会变软。”

李昊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并没有看钟,而是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

“不是游丝软了,是金属疲劳。”

李昊放下茶杯,走到天文钟前。

“邢大人,你知道这台钟意味着什么吗?”

“臣知道。意味着经度,意味着大明舰队在海上不会迷路。”

“不,不仅如此。”

李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罩。

“这意味着,我们要把‘老天爷的时间’,关进这个笼子里。”

“以前我们看太阳,看日晷,那是看天吃饭。阴天了怎么办?晚上了怎么办?”

“这台钟,就是一个人造的小宇宙。它不看天,不看地,只遵循齿轮的逻辑。”

李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邢云路。

“给游丝上点这个油。这是化工厂新提炼的特种硅油,比鲸油更耐温差。”

“今晚别睡了。朕陪你守着。直到把它调到一天误差不超过一秒为止。”

“为什么这么急?”邢云路不解。

李昊的目光变得幽深。

“因为明天,那个葡萄牙的传教士又要来了。”

“我们要在那张世界地图上画一条线。在那之前,手里必须有能够丈量这条线的尺子。”

……

次日清晨。礼部会同馆。

这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耶稣会传教士、也是此时大明宫廷的西学顾问汤若望(此时剧情提前登场或类似角色),正对着一张刚刚铺开的巨大地图发呆。

地图是**《皇明坤舆万国全图》**(修订版)。

让他震惊的不是地图的精细度,而是地图正中央那条醒目的红线。

那条线,笔直地穿过了北京,向南穿过南海,向北穿过西伯利亚,将世界一分为二。

线上标着醒目的注脚:【本初子午线:经度 0°】。

“这……这是何意?”

汤若望看着走进来的徐光启,语气中带着一丝抗议。

“徐大人,按照西方的习惯,零度经线通常设在加那利群岛,或者……或者是罗马。”

“那是西方的习惯。”

徐光启穿着一身崭新的内阁制服,脸上挂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微笑。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北京。

“汤先生,地球是圆的。哪里都可以是起点。”

“但问题是,谁有资格定义这个起点?”

徐光启指了指窗外。

“大明拥有世界上最准的钟,最快的船,最大的工厂。”

“我们的火车时刻表,是以北京时间为准的。我们的电报信号,是从北京发出的。”

“如果世界想要和大明做生意,想要用大明的铁路和港口,那就得对大明的表。”

徐光启转过身,看着这位来自欧洲的智者。

“汤先生,这不是傲慢。这是标准之争。”

“上帝归上帝,但时间……现在归大明管。”

汤若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那条红线,仿佛看到了一道无形的铁幕,将东方的意志强加给了整个地球。

他知道,梵蒂冈的那套世界观,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缝。

……

三日后。天津卫,大沽造船厂,三号干船坞。

相比于北京城里那种无形的博弈,这里的斗争要直观得多,也惨烈得多。

【昆仑号】,这艘被寄予厚望的螺旋桨战舰,此刻正面临着“难产”的危机。

船坞底部,积满了浑浊的泥水。

郑宏卷着裤腿,踩在泥水里,正对着几个老船匠破口大骂。

“漏!还在漏!这船还没下水呢,屁股后面就跟个喷泉似的!这要是到了海上,不用打仗,自己就沉了!”

问题出在艉轴管(Stern Tube)上。

螺旋桨的轴要穿过船底伸到水里,这就必须在船壳上开个洞。轴要转动,洞就不能堵死。可是轴一转,水就会顺着缝隙往船舱里灌。

这就是早期螺旋桨船只最大的技术噩梦——动密封。

“提督,没办法啊!”

老船匠一脸委屈,手里拿着一团浸满猪油的麻绳。

“咱们已经塞了十几层油麻了,压盖也拧到了底。可那轴转起来震动太大,还没转两圈,麻绳就被磨烂了,水就呲进来了!”

金属轴和木头船壳之间的摩擦,加上海水的腐蚀,让传统的填料函完全失效。

“让开。”

李昊的声音从船坞上方传来。

他顺着梯子爬下来,手里提着一段黑乎乎的、沉甸甸的木头。

“元帅,这是……”郑宏愣住了。

“这是愈疮木(Lignum Vitae,又称铁梨木)。”

李昊把木头扔给赵大锤(被紧急调来支援的)。

“这是南洋公司从安南深山里好不容易找到的。它比铁还硬,入水即沉。”

李昊指着那根还在渗水的传动轴。

“别用麻绳了。把这木头车成轴瓦,套在轴上。”

“这种木头有个特性,它自身含有油脂,而且越泡水越滑。水不仅不是它的敌人,反而是它的润滑剂。”

“用水来封水?”

老船匠们面面相觑。这听起来违背常识。

“照做!”李昊下令。

……

两个时辰后。

新的木质轴承被安装到位。

船坞开始再次注水。

水位漫过了螺旋桨,漫过了艉轴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船舱内部的轴封处。

“慢速试转!”

蒸汽机启动。

粗大的钢轴开始缓缓转动。

嗡——

船身轻微震动。

“漏了吗?漏了吗?”郑宏趴在地上,拿着油灯死死盯着接口。

一滴。

两滴。

水珠渗了出来,但这只是正常的渗漏量,用来冷却轴承的。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喷涌而出。

“加速!全速!”李昊喊道。

锅炉压力拉满。传动轴疯狂旋转。

奇迹发生了。

随着转速的提高,那层坚硬的铁梨木轴瓦在水的润滑下,与钢轴完美贴合。渗漏反而变小了!

“成了!堵住了!”

老船匠激动得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拍着大腿大笑。

“神了!这木头神了!它是吃水的!”

李昊靠在舱壁上,擦了擦脸上的油污。

他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一块木头,其实是整个工业革命初期造船业的最高机密之一。没有它,螺旋桨战舰就是个笑话。

“郑宏。”

李昊看着那根飞速旋转、将力量传递到大海深处的钢轴。

“屁股擦干净了。”

“现在,你可以带着这头怪兽出海了。”

“去试试它的牙口。别只敢打靶船。”

郑宏站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目标?”

李昊拿出一张海图,指了指舟山群岛附近的一个点。

“听说那里盘踞着一伙倭寇残部,还有几个勾结倭寇的荷兰武装商船?”

“是。他们仗着船快,咱们的水师以前追不上。”

“现在追得上了。”

李昊眼神冷冽。

“去把他们撞沉。”

“不用开炮。就用这艘两千五百吨的铁头,直接撞过去。”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个蒸汽时代,质量×速度,就是唯一的真理。”

……

黄昏。渤海湾。

昆仑号缓缓驶出船坞,切入金色的海面。

没有了明轮的拍打声,它显得异常安静,只有船尾翻滚的白浪昭示着水下的狂暴力量。

李昊站在码头的高塔上,目送它远去。

他的身后,那座刚刚立起来的灯塔,亮起了第一束穿透暮霭的强光。

这一天,大明不仅在地图上画下了一条时间的线,更在海洋深处,埋下了一颗旋转的种子。

这颗种子将在未来的岁月里,搅动五大洋的波涛,将那个封闭的大陆帝国,硬生生地推向波澜壮阔的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