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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明崛起的替身皇者

共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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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沥青的诅咒与黑色的血管

大明景泰三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辽东,没沟营(天启城),北侧芦苇荡。

二月春风似剪刀,但在辽东,这剪刀是带锯齿的冰刀。

虽然节气已过立春,但这片盐碱滩依然被厚厚的坚冰覆盖。一条刚刚被无数双脚和车轮碾压出来的“冰道”,蜿蜒向西,连接着遥远的锦州与宣府。

这是天启城的生命线。

“得驾!得驾!!”

车夫挥舞着鞭子,抽打着那些瘦骨嶙峋的骡马。车轮在冰面上打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是一支运煤队。车上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黑乎乎的、在这个冬天比金子还珍贵的无烟煤。

没有煤,蒸汽打桩机就得停摆;没有煤,炼钢炉就得熄火;没有煤,那几万名瑟瑟发抖的流民就会在睡梦中冻成冰棍。

“头儿……老马不行了。”

一名年轻的车夫带着哭腔喊道。

拉车的一匹老骡子,鼻孔里喷着白沫,前腿一软,跪倒在冰面上。它挣扎了几下,眼里的光慢慢散去,再也没能站起来。

“别停!把它解下来!人顶上去!!”

押运的百户红着眼睛怒吼。他不敢停。一旦停下,车轴就会冻住,人就会失去热量。在这零下三十度的野外,停下就是死。

几名士兵冲上去,割断缰绳,把死骡子推到路边——那里已经躺着十几具冻僵的尸体,有人,也有牲口。

然后,士兵们把绳索套在自己肩上,喊着号子,用肉体拉动着沉重的煤车。

这就是工业化的代价。

每一块燃烧在天启城锅炉里的煤炭,上面都沾着血,带着冰碴子。

李昊站在城头,举着望远镜,看着那条在冰原上蠕动的黑色长龙。

他的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太慢了……太难了……”

李昊喃喃自语。

靠人拉马驮,根本维持不了这座日益庞大的城市的消耗。蒸汽机虽然有了,但那是“油老虎”(煤老虎)。

“必须找到替代品。”

李昊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城北那片一望无际、此时正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芦苇荡。

史书上说,辽河口有“地脂”。

如果找不到,这就是一座死城。

天启城北,五里,芦苇荡深处。

这里是禁区。

平时连最有经验的渔民都不敢进来。因为这里不仅有深不见底的泥潭,还有一种传说中的“瘴气”。

李昊带着杨俊、赵大锤,还有一百名工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结冰的沼泽面上。

他们戴着特制的口罩(里面塞了活性炭和醋),手里拿着长长的探杆。

“陛下,这味儿……不对啊。”

杨俊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不像死尸味,倒像是……臭鸡蛋馊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焦油味。越往深处走,这股味道越浓,熏得人眼睛流泪,头晕恶心。

“这就是朕要找的味道。”

李昊停下脚步。

他看到前方的冰面上,出现了一个个黑色的窟窿。

并没有结冰。

那些窟窿里,咕嘟咕嘟地冒着黑色的泡泡。周围的雪都被染成了黑褐色,甚至连枯萎的芦苇杆上,都挂着一层油腻腻的黑霜。

“这是……毒水?”赵大锤吓得脸都白了。

李昊走过去,不顾众人的阻拦,脱下手套,用手指蘸了一点那黑色的液体。

粘稠。冰冷。滑腻。

他在手指上搓了搓,那种特有的质感让他心头狂跳。

原油。

而且是高粘度的重质原油,甚至可以说是天然沥青。

“不是毒水。”

李昊把手指伸到赵大锤面前。

“这是大地流出的血。”

“也是……能让我们活下去的药。”

“药?”赵大锤懵了,“这玩意儿能吃?”

“不能吃,但能用。”

李昊指着远处正在下沉的天启城地基。

“我们的城墙为什么会裂?因为地基不防水,烂泥往上反水。”

“这东西,叫沥青。”

“把它熬化了,涂在水泥桩上,涂在城墙根部,水就进不去了!”

“而且……”

李昊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对着那根沾满黑油的手指一晃。

呼——!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在指尖跳动。

虽然烟很大,虽然味道很臭,但那热量是实打实的。

“它能烧。”

李昊看着那团火,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比煤好烧。比木头好烧。”

“只要稍微处理一下,它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天启城,化工厂(临时窝棚)。

虽然找到了油,但要把这粘稠如胶的重油变成能用的燃料和沥青,需要提炼。

李昊没有精馏塔,没有催化剂。

他只有几口大铁锅,和最原始的**“蒸馏法”**。

“把油倒进去!封盖!接管子!”

李昊亲自指挥。

几百斤黑乎乎的原油被倒进密封的大锅里,下面架起煤火猛烧。

一根铜管从锅盖引出,经过冷水槽冷却,最后滴入一个木桶。

这是在玩命。

因为没有温度计,没有压力表,没人知道锅里什么时候会炸。

“咕嘟……咕嘟……”

锅里发出沉闷的沸腾声。

“出油了!!”

赵大锤兴奋地大喊。

铜管口,开始滴落一种淡黄色的、流动性很好的液体。

轻质油(煤油/汽油混合物)。

这是石油中最易燃、最暴躁的部分。

“别靠太近!那是炸药!!”李昊大吼着把赵大锤拉开,“用陶罐装好!密封!埋到地下的沙坑里!!”

随着轻质油被蒸发出来,锅里剩下的,就是黑亮、粘稠、冷却后会变硬的沥青。

“这就是宝贝。”

李昊指着那些沥青。

“趁热!运到工地上!”

“给朕把城墙的缝隙填满!把地基包起来!!”

“还有……把咱们的木船底也刷上一层!”

这一天,天启城的空气质量急剧下降。到处都是熬沥青的黑烟和臭味。

但工匠们的脸上却笑开了花。

因为他们发现,刷了这层黑油之后,地窝子不渗水了,帐篷顶不漏雨了,甚至连那摇摇欲坠的蒸汽机管道,缠上浸了沥青的麻绳后,也不漏气了!

工业的血液,开始在天启城的血管里流动。

就在李昊忙着搞“石油化工”的时候,一只灰色的老鼠,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天启城的粮仓。

天启城,三号粮仓,搬运工宿舍。

一个身材瘦小、眼神阴鸷的汉子,正缩在角落里,假装睡觉。

他叫**“灰鼠”**。

东厂最顶尖的密探。

他不像那些被水泥封杀的朝鲜斥候那么蠢。他不仅没有携带武器,甚至连身上唯一的信物——一块东厂腰牌,都吞进了肚子里。

他把自己弄得满身烂疮,混在流民堆里,哪怕是喝稀粥、睡泥地、被人当牲口使唤,他也一声不吭。

因为他要找一样东西。

李昊的死穴。

“听说了吗?北边那个黑水滩,皇上在炼‘神油’呢!”

旁边的几个工友在低声议论。

“神油?啥神油?”

“听说点着了水都泼不灭!还能粘在人身上烧!前几天有个倒霉蛋掉锅里了,捞出来就剩骨头了!”

“我的乖乖……这要是用来守城,那谁敢来攻啊?”

灰鼠的耳朵动了动。

神油?水泼不灭?

他想起了关于猛火油的记载。

“看来,这就是那个伪帝的底牌了。”

灰鼠在心里盘算着。

“如果能毁了这个炼油厂……或者,把这个配方偷出去……”

但他也知道,那里戒备森严,自己这种苦力根本靠不近。

他需要帮手。

或者说,他需要制造混乱。

灰鼠的目光,落在了粮仓角落里那堆干草上。

那是用来给拉车的骡马吃的草料。

此时正是深夜,风干物燥。

“只要一把火……”

灰鼠摸了摸藏在裤裆里的火折子。

“粮仓一烧,全城大乱。我就可以趁乱混进黑水滩……”

深夜。三号粮仓。

“走水了!!走水了!!”

凄厉的铜锣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火光冲天而起。

干燥的草料一旦点燃,就像是火龙一样疯狂蔓延,瞬间吞噬了半个粮仓。

“救火啊!!”

无数衣衫不整的士兵和民夫冲了出来,提着水桶,用沙土去盖火。

混乱中,灰鼠并没有去救火。

他趁着所有人都往粮仓跑的时候,逆着人流,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溜向了城北的黑水滩。

那里是炼油厂。

“站住!口令!”

黑水滩外围的岗哨依然警惕。

“我是……我是去救火的!”灰鼠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那边人手不够,让我来喊人!”

“救火?这边没火!”

哨兵刚要举枪。

灰鼠动了。

他并没有用刀,而是猛地撒出了一把石灰粉。

“啊!我的眼睛!!”

哨兵惨叫着捂住眼睛。

灰鼠像狸猫一样窜了过去,手中的半截磨尖的筷子,精准地刺入了哨兵的咽喉。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跨过尸体,冲进了炼油厂。

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撼。

几十口大锅还在冒着热气,无数陶罐堆积如山。

“这么多……”

灰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毁了它!!”

他冲向那个存放轻质油(土制汽油)的沙坑。只要把这里引爆,整个炼油厂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炸弹。

他掏出火折子,吹亮。

就在他准备扔下去的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

灰鼠的手腕被打断了,火折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熄灭了。

“我就知道,这城里还藏着老鼠。”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卢忠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北庭调查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们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枪口指着灰鼠。

“你是……怎么发现的?”

灰鼠捂着断手,脸色惨白。他是顶尖密探,自问没有任何破绽。

“你装得很像。”

卢忠走到他面前,捡起那个火折子。

“但你忘了一件事。”

“真正的流民,眼神里是麻木的,是死的。”

“而你的眼神……”

卢忠指了指灰鼠的眼睛:

“太活了。太贪了。太……聪明了。”

“在天启城,太聪明的人,通常活不长。”

“带走!”

卢忠一挥手。

“陛下说了,这种高级货色,别急着杀。”

“送到格物院去。”

“赵大锤不是一直抱怨没人试药吗?”

“让他试试那个新搞出来的……‘吐真剂’(虽然只是曼陀罗和酒精的混合物,但在当时足够可怕)。”

次日清晨。天启城广场。

火被扑灭了。

虽然烧毁了一部分粮草,但因为发现及时,损失在可控范围内。

但这次事件,给李昊敲响了警钟。

“内鬼……防不胜防啊。”

李昊看着跪在广场上、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灰鼠。

经过一夜的审讯,这家伙把东厂在北京的联络暗号、甚至京城防务的漏洞都吐了出来。

“陛下,杀了吗?”杨俊拔出刀。

“不。”

李昊摇了摇头。

他走到灰鼠面前,看着这个为了皇权卖命的间谍。

“把他……放了。”

“什么?!”众将大惊,“陛下,这可是祸害啊!”

“朕不仅要放了他,还要……升他的官。”

李昊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给他治好伤。给他最好的衣服。给他……那个炼油的配方(假的,或者是会爆炸的错误配方)。”

“让他带着这份‘绝密情报’,逃回北京。”

“朕要让朱祁钰,也尝尝……炸炉的滋味。”

这是一招反间计。

也是技术投毒。

在这个没有化学基础的时代,随便给人一个错误的化工配方,那就是送给对方一个定时炸弹。

山海关,总兵府。

接替石亨守关的,是朝廷新派来的将领,名叫范广(史实名将,此时可能被朱祁钰派来)。

他看着手里的密报,眉头紧锁。

“天启城……炼出了神油?还能在水上烧?”

“而且……听说他们用水泥修的城墙,连红衣大炮都轰不开?”

范广是个务实的人。他知道,如果这是真的,那山海关……恐怕也守不住了。

“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谁?”

“一个……卖煤的。”

“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破羊皮袄、背着一筐煤炭的汉子走了进来。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精明的脸。

正是北庭银行的行长,范永。

“草民范永,见过范大人。”

“你是李昊的人?”范广按住刀柄。

“不,草民是……生意人。”

范永从煤筐底下,掏出了一个锦盒。

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

而是一张……地图。

一张标注了辽西走廊所有暗道、水源、甚至是山海关城墙薄弱点的详细地图。

“这是什么意思?”范广眯起眼。

“我家陛下说了。”

范永微笑着说道:

“他不想打山海关。毕竟那是咱们汉人的关。”

“他想请范大人……做个邻居。”

“这张图,是诚意。”

“如果范大人愿意……这关外的生意,咱们可以……五五分。”

范广看着那张地图,又看了看那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奸商。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刀柄。

在这个乱世。

忠诚是昂贵的。但利益……是无价的。

长城的砖石虽然坚硬。

但在金钱和利益的侵蚀下,哪怕是天下第一关,也终于露出了……

第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