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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明崛起的替身皇者

共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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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鼻腔里的尘埃与高烧中的铁王座

大明景泰三年,三月初二,惊蛰次日。

辽东,没沟营(天启城),总兵府后院隔离室。

屋内没有生火,阴冷得像是一座冰窖。这是为了抑制病毒的活性,也是为了让那个即将进行生死赌博的人保持清醒。

李医官(李时珍的祖辈或化名)跪在一张铺着白布的桌案前,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在他面前,是一个小小的白玉研钵。

钵底,放着几块干瘪、灰黄、看起来令人作呕的痂皮。那是从昨天那个死去的伙夫身上揭下来的,是天花病毒的结晶,是死神的种子。

“磨碎它。”

李昊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刚刚剃光了头发(为了防止发热时滋生细菌,也为了方便散热),光头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青色的冷光。

“陛下……这……这是大逆不道啊……”

李医官哭丧着脸,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研钵里,“这痘痂是‘时苗’(未经过多代筛选的强毒株),毒性烈得很。古书上说,要用‘熟苗’(经过多次接种减毒的),最好是存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这……这是刚揭下来的热乎痂啊!万一……”

“没有四十九天了。”

李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石亨的死士已经把毒衣服扔进了水井。潜伏期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等你的‘熟苗’养好了,全城的人都死绝了。”

“磨。”

李昊吐出一个字。

“咔嚓……咔嚓……”

李医官咬着牙,拿起药杵。清脆的研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碎了众人的心脏。

那灰黄色的痂皮,在药杵的碾压下,变成了细微的粉末。死亡被粉碎了,却也变得更加容易吸入。

杨俊、卢忠、赵大锤,这三位北庭的支柱,此刻正跪在门口,把头磕得鲜血直流。

“陛下!!让我们来试吧!!”杨俊嘶吼道,“我是粗人,命硬!死了就当喂狗了!您是万金之躯,大明不能没有您啊!!”

“闭嘴。”

李昊没有回头。

“你们试了有用吗?你们试了不死,百姓敢信吗?”

“只有朕试了。朕活着走出去。这全城的军民,才敢把这要命的粉末吸进鼻子里。”

“这叫……身先士卒。”

粉末磨好了。

李医官颤巍巍地拿出一根细长的银管,一头稍微弯曲。他用银管的小头挑起一点点痘痂粉,大概只有绿豆大小。

这就是赌注。

赢了,获得免疫。输了,全身溃烂而死。

李昊深吸一口气。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酒精、艾草和恐惧的味道。

他是一个穿越者。他知道牛痘更安全,但他找不到病牛。他知道现代医学的原理,但在这个简陋的条件下,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人痘接种法”**。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命,赢面是整个辽东的未来。

“来吧。”

李昊仰起头,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抓住了扶手,指甲深深嵌入了木头里。

“吹。”

李医官跪在李昊身侧,拿着银管的手抖得像筛糠。他闭上眼,在心里把漫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然后,他对准李昊的左鼻孔,用力一吹。

呼——

一股微凉的气流冲进鼻腔。

李昊感觉到那些细微的颗粒,顺着鼻粘膜,冲进了鼻窦,冲进了咽喉,最终融入了他的血液。

那种感觉并不痛。

甚至可以说,轻微得像是一个喷嚏。

但李昊知道,死神已经进来了。它正在他的血管里游走,正在寻找那个爆发的临界点。

“塞上棉花。”

李昊睁开眼,声音依旧冷静。

李医官连忙用蘸了水的棉球塞住李昊的左鼻孔,防止粉末掉出来。

“好了。”

李昊站起身。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卢忠连忙冲上来扶住。

“别扶。”

李昊推开卢忠,整理了一下衣襟。

“从现在起,这间屋子就是禁地。”

“朕会把自己锁在里面。七天。”

“这七天里,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不管朕怎么叫唤,都不许开门。也不许送饭。朕在里面备了干粮和水。”

李昊走到门口,看着那三个痛哭流涕的臣子。

“杨俊,守好城门。要是石亨敢趁机来攻,给朕狠狠地打。”

“赵大锤,别停工。蒸汽机还要继续造。”

“卢忠……”

李昊的目光变得深邃。

“盯死城里的人心。如果……七天后朕没出来。”

“你就……”

李昊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那是他唯一的一把防身武器。

“你就开枪,打烂这把锁。”

“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间屋子。别让朕的尸体把病传出去。”

“告诉天下人,太上皇……驾崩了。”

第三天。深夜。

隔离室里,一片漆黑。

李昊蜷缩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三层厚厚的军大衣,却依然觉得冷。

冷到了骨头缝里。

那是寒战。

病毒开始发作了。免疫系统正在疯狂地调动大军,与入侵者进行殊死搏杀。体温在急剧升高。

“冷……好冷……”

李昊的牙齿咯咯作响。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夜。回到了土木堡。

他看到无数张脸在他眼前晃动。

有王振那张涂满脂粉的太监脸,在奸笑。

有也先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挥刀。

有朱祁钰那张苍白而嫉妒的脸,在哭泣。

“皇兄……你该死……你为什么不死……”

“陛下!快跑啊!瓦剌人上来了!!”

无数的声音在他耳边轰鸣,像是几万只苍蝇在叫。

“滚……都给朕滚!!”

李昊在黑暗中挥舞着手臂,打翻了床边的水壶。

“朕不跑……朕要在辽东……建一座城……”

“一座……钢铁的城……”

体温还在升高。三十九度。四十度。

李昊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在沸腾。他的皮肤开始发烫,每一个毛孔都在喷火。

他开始做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台蒸汽机。

他的心脏是锅炉,血管是管道,血液是燃烧的煤。

“呼哧——呼哧——”

那是他沉重的呼吸声。

“压力太大了……要炸了……”

他在梦呓中痛苦地呻吟。

他想喝水,但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喉咙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这就是天花的威力。它在摧毁人的免疫系统,在引发高热惊厥。如果熬不过去,人就会烧成傻子,或者直接休克死亡。

门外。

杨俊像一尊铁塔一样,抱着刀,已经在门口站了三天三夜。

他听着里面传来的呻吟声,撞击声,还有那些听不清的胡话。

这个铁打的汉子,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陛下……挺住啊……”

杨俊把耳朵贴在门缝上,恨不得替里面的人受这份罪。

“杨将军,要不要……叫医生?”旁边的亲卫小声问道。

“叫个屁!”

杨俊红着眼低吼,“陛下说了,谁也不许进!谁敢动那个门锁,老子砍了他!”

他知道,这是李昊的尊严。

一位帝王,绝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像条狗一样在地上打滚的样子。

他只能赢,或者死。

第五天。黎明。

烧,终于退了一点。

李昊醒了。

他是被渴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身上黏糊糊的,全是冷汗和污垢。那股怪味连他自己都闻着恶心。

他挣扎着爬起来,抓起地上的水壶,也不管水是不是脏的,猛灌了一口。

“咳咳……”

水流进喉咙,像是一道甘霖。

李昊喘息着,靠在墙角。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凹凸不平。

他知道,那是痘疹出来了。

这意味着,最危险的高烧期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看这些痘疹能不能顺利结痂。如果是“顺痘”,那就是稀疏的几颗;如果是“逆痘”,那就是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皮肤溃烂,必死无疑。

他摸不到镜子,只能凭手感。

额头上有一颗,左脸颊有两颗,下巴上有几颗。

不多。

而且摸起来很硬,像是熟透的绿豆。

“呵……”

李昊发出了一声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老天爷……看来你还是不想收我。”

“朕……赌赢了。”

他靠在墙上,看着窗户纸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的晨光。

在这几天的生死边缘,他想通了很多事。

以前,他是为了活命而挣扎。为了不被瓦剌杀,为了不被弟弟杀。

但现在,经过这场生死的洗礼,他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和狂妄。

连天花这种绝症都杀不死他。

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挡得住他?

“石亨……李满住……”

李昊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光。

“等朕出去。”

“朕要把你们……连根拔起。”

虽然李昊在屋里挺过来了,但外面的世界,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天启城,南门瓮城。

谣言,像瘟疫一样,比病毒传得更快。

“听说了吗?太上皇已经三天没露面了!”

“我表哥在总兵府当差,他说……后院一直在做法事!太上皇可能……可能已经不行了!”

“完了!那天花是真的!皇上都扛不住,咱们这些百姓还能活吗?!”

恐慌。

极度的恐慌。

原本还在排队打疫苗(种人痘)的百姓,开始骚动。有人想要逃出城去,有人开始抢购粮食。

更糟糕的是,混在城里的奸细开始煽风点火。

“大家快跑啊!这城是死地!!”

“石亨大帅说了,只要投降,就有药吃!!”

南门外,几千名流民聚集在一起,冲击城门。

“开门!!我们要出去!!”

“不放我们走,我们就烧了这城门!!”

守城的士兵虽然举着枪,但手也在抖。他们也听到了谣言,他们的心里也没底。

如果皇帝真的死了,他们这就是在给死人守城,有什么意义?

“都给老子退后!!”

一名千户挥舞着刀,声嘶力竭地喊道,“谁敢再进一步,格杀勿论!!”

“杀人了!!官兵杀人了!!”

人群中,几个奸细扔出了石头。

“砰!”

石头砸在千户的头盔上。

场面瞬间失控。流民们疯了一样冲向士兵,想要夺枪。

眼看一场兵变就要爆发。

总兵府后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那把锁了整整六天的大铁锁,被从里面打开的声音。

杨俊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扇门。

卢忠、赵大锤,还有闻讯赶来的沙天鬼,全都屏住了呼吸。

门,缓缓推开。

一股陈腐的空气涌了出来。

然后,一只脚迈过了门槛。

那是一只穿着破旧官靴的脚。

紧接着,一个消瘦、憔悴,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的身影,出现在了阳光下。

李昊。

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脸色苍白。

在他的额头和脸颊上,依然残留着几个红色的斑点,那是正在结痂的痘痕。

但他站着。

稳稳地站着。

“陛下!!!!”

杨俊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嚎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您……您活过来了!!”

赵大锤、卢忠等人也纷纷跪下,哭成一片。

李昊看着这群忠心的部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虚弱但霸气的笑容。

“哭什么?”

“朕只是睡了一觉。”

他抬起头,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嘈杂声。

“外面……很吵啊。”

“是有人……以为朕死了吗?”

“陛下,是流民……有人煽动闹事,要冲城门。”卢忠擦干眼泪,眼中闪过杀机,“卑职这就去镇压!”

“不。”

李昊摆了摆手。

“不用镇压。”

“朕……亲自去。”

天启城南门。

骚乱已经到了临界点。流民们推倒了拒马,正在和士兵推搡。

突然。

“皇上驾到——!!!!”

一声尖锐的唱喏,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长街的尽头。

只见一队身穿猩红大衣的近卫军,簇拥着一匹黑色的战马,缓缓走来。

马上,坐着一个人。

他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布衣。

他骑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

他来到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他摘下了头上的帽子。

阳光下。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那几颗鲜红的痘痂,清晰可见。

“那是……痘痂!!”

人群中,有识货的老人惊呼出声。

“皇上……皇上也种了痘?!”

“他活下来了!!他没事了!!”

李昊勒住马,看着那些惊恐的百姓。

“乡亲们。”

李昊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能听见。

“朕听说,有人说朕死了?”

“有人说,这是天谴?”

李昊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痕。

“看清楚了。”

“这是什么?”

“这不是天谴。”

“这是朕……战胜死神的勋章。”

“朕把这瘟疫的种子吸进了身体里,跟阎王爷打了一架,然后……朕赢了!”

“既然朕能赢,你们也能赢!”

“这疫苗,朕替你们试过了!死不了人!”

“现在,谁还要跑?谁还要去投奔那个只会放毒的石亨?!”

全场鸦雀无声。

几万名流民看着那个脸上有疤、却如同神祗一般的男人,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狂热的崇拜。

连瘟疫都杀不死的皇帝!

这是真龙!这是天命!

“万岁!!!”

“愿种神痘!!愿随陛下!!”

人群跪倒一片。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李昊看着这黑压压的人头,心中却在冷笑。

石亨啊石亨。

你想用瘟疫毁了朕。

却没想到,这一场瘟疫,反而帮朕完成了最后的……集权。

从此以后,这天启城的人,不仅是朕的子民。

更是朕的……信徒。

“杨俊。”

李昊低头,看着跪在马前的爱将。

“臣在!”

“朕的病好了。”

“现在,该去给我们的邻居……治治病了。”

李昊的目光投向北方,那是建州女真的领地。

“传令全军。”

“既然他们喜欢玩生物战。”

“那咱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

“什么叫……工业化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