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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明崛起的替身皇者

共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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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雪夜猎狼与破碎的图腾

大明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七日,深夜子时。

宣府镇南门,瓮城内。

雪,越下越大了。

鹅毛般的大雪在狂风的裹挟下,如同无数白色的幽灵在空中狂舞,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涂抹成了惨淡的苍白。

宣府南门的瓮城内,没有点火把,漆黑一片。

八百名精挑细选的敢死之士,静静地立在黑暗中。

他们没有穿那显眼的红色鸳鸯战袄,也没有披挂沉重的铁甲。每个人身上都裹着一件宽大的、用粗白布临时缝制的披风,连头带脸都罩在里面。

战马的四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和毛毡。马嘴里勒着木枚,防止嘶鸣。

如果他们不动,哪怕你就站在五步之外,也绝对发现不了这群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色死神”。

“都记住了吗?”

李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没有穿龙袍,而是裹着一件黑色的狐裘,手里端着一碗烈酒。

“记住了!!”

八百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朕再重复一遍。”

李昊走到领兵的杨俊(杨洪之子)和张辅面前,目光如炬:

“今晚的任务,不是杀人。”

“瓦剌有六万人,就算让他们站着不动让你们砍,你们把刀砍卷了也砍不完。”

李昊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城外那片漆黑的旷野:

“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马。”

“瓦剌人之所以凶,是因为他们有马。他们一人双马甚至三马,来去如风。但今晚,朕要让他们的马,变成吃人的鬼。”

李昊将手中的酒碗递给杨俊:

“潜进去。点火。扔雷。然后……跑!”

“绝不要恋战!绝不要贪功!谁要是为了多砍一个人头而把命丢在里面,朕不给他立碑,只给他立耻辱柱!!”

杨俊接过酒碗,那是宣府特产的烧刀子,烈得像火。

“陛下放心!”

这个年轻的少将军,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他在城头上憋屈了好几天,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

“今晚,末将带它们去‘炸窝’!”

“好!”

李昊拍了拍他的肩膀,“喝了这碗酒,去给也先送个行。”

“咕咚!”

杨俊一饮而尽,随手将碗摔碎在雪地上。

“出发!!”

没有任何号角声。

宣府南门的吊桥,早已铺上了厚厚的软草。在绞盘无声的转动下,吊桥缓缓落下,却没发出一点声响。

八百名白袍骑士,像是一股白色的烟雾,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城门,瞬间便被漫天的风雪吞没。

李昊站在城门洞里,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紧了紧身上的狐裘。

“卢忠。”

“奴婢在。”

“扶朕上去。”

李昊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城楼,“朕要去城头。”

“陛下,上面风大,雪也大……”卢忠有些担忧。

“风大好啊。”

李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风大,火才烧得旺。鼓声……才传得远。”

宣府城楼,最高处。

这里是风口。凛冽的北风夹杂着雪花,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一面直径足有两米的巨大牛皮战鼓,早已架设在此。鼓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李昊走上城楼,推开了想要为他撑伞的亲卫。

他走到战鼓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鼓面。

“陛下,让力士来吧。”卢忠看着李昊那单薄的身板,“这鼓槌重二十斤,您……”

“滚开。”

李昊一把夺过那一对沉重的檀木鼓槌。

他转过身,看着城外那片无尽的黑暗。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八百个兄弟正在风雪中匍匐前进,正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执行他那个疯狂的计划。

“他们把命交给了朕。”

李昊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朕得让他们知道。”

“朕没睡。”

“朕就在这儿,看着他们,陪着他们。”

李昊高高举起鼓槌。

他的眼神,穿透了风雪,仿佛看到了一百二十里外的怀来卫,看到了更远的土木堡,看到了那二十万屈死的冤魂。

“咚——!”

第一声鼓响。

沉闷,厚重,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在寂静的雪夜中炸响。

这一声,是为了祭奠死者。

“咚——!”

第二声。

这一声,是为了唤醒生者。

“咚——!咚——!”

鼓声开始变得密集,变得急促。

李昊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一下地砸在鼓面上。

在这风雪交加的深夜,这鼓声就像是来自天上的雷鸣,又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它穿透了风雪的阻隔,向着数里外的瓦剌大营,也向着那八百勇士的心里,传递着一种名为“决战”的信号。

瓦剌大营外围,五百步。

杨俊趴在雪窝里,身上盖着白布。

他听到了。

那沉闷的鼓声,顺着风雪飘了过来。虽然微弱,但在他耳朵里,却比雷声还要响亮。

“陛下在擂鼓……”

杨俊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那个养尊处优的皇帝,竟然真的冒着严寒,站在城头亲自为他们助威。

“兄弟们。”

杨俊低声说道,声音顺着风传给身边的同伴,“听见了吗?万岁爷在看着咱们呢。”

“这辈子能让皇上亲自擂鼓助威,死也值了!”

“干活!!”

队伍继续向前蠕动。

瓦剌大营,此时一片寂静。

连日的攻城受挫,加上严寒天气,让瓦剌人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哨兵们缩在避风的角落里打盹,没人愿意在外面多待一秒钟。

而且,也先太自信了。

他自信明军已经被打怕了,只会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绝不敢在这么大的雪夜出城劫营。

这就给了杨俊机会。

他们绕过了防守严密的中军大帐,像一群幽灵一样,摸到了大营的西侧。

那里,是马厩区。

瓦剌人是骑兵,马比人多。六万大军,至少有十几万匹战马。因为天冷,马匹们被集中拴在一起取暖,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马粪味、草料味,还有牲口特有的热气。

这里防守最松懈。只有几个负责喂马的奴隶在打瞌睡。

“到了。”

张辅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轻轻吹亮。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个陶罐。

那是特制的**“猛火油罐”**。里面装的是在这个时代被称为“石油”的黑色液体,极易燃烧,且水泼不灭。

还有一种更狠的东西——“震天雷”。

那是李昊特意让军器局改良过的。减少了铁片,增加了火药量。杀伤力不大,但动静极大,爆炸声震耳欲聋。

这是专门给马准备的。

马这种动物,最怕火,也最怕巨响。

“分头行动!”

杨俊做了个手势,“一组点草料!二组扔油罐!三组扔雷!!”

“动手!!”

随着一声低喝,八百个幽灵同时从雪地里跳了起来。

“嗖!嗖!嗖!”

数百个燃烧着的火罐,像流星雨一样,划破了黑暗,砸向了那些堆积如山的干草垛,砸向了密集的马群。

“呼——!!!”

猛火油一遇到干草,瞬间爆燃。

火光冲天而起,在狂风的助推下,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堵高达三丈的火墙。

瓦剌大营,马厩。

“嘶——!!!”

被火油烫到的战马发出了凄厉的嘶鸣。它们惊恐地跳跃、踢蹬,却被缰绳死死拴在木栏上。

“着火了!!救火啊!!”

看守马匹的奴隶从梦中惊醒,看到眼前的火海,吓得魂飞魄散。

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扔雷!!!”

张辅大吼一声,将手里点燃引信的震天雷狠狠扔进了马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马群耳边炸响。伴随着刺眼的闪光和浓烟。

受惊的马群,彻底疯了。

那种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对于这种食草动物来说,火和巨响意味着死亡。

十几万匹战马,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

“崩!崩!崩!”

缰绳被扯断。粗壮的木栏被踢碎。

原本温顺的战马变成了发狂的野兽。它们不顾一切地向四周冲撞,只想逃离这个充满火光和雷声的地狱。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这不是形容词,是物理上的颤抖。

十几万匹受惊的战马奔跑起来,声势比雪崩还要恐怖,比泥石流还要不可阻挡。

它们冲出了马厩,冲进了瓦剌人的营帐区。

那些刚刚被爆炸声惊醒、还迷迷糊糊钻出帐篷查看情况的瓦剌士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堵黑色的墙压了过来。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淹没在雷鸣般的马蹄声中。

帐篷被踏平,人体被踩成肉泥。

在黑暗和混乱中,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军劫营了!!主力杀进来了!!”

“快跑啊!!”

极度的恐惧让人丧失理智。这就是**“炸营”**。

在古代军营里,一旦发生夜间惊变,士兵们会在极度紧张下产生幻觉,把身边的任何动静都当成敌人,开始自相残杀。

“杀!!杀光他们!!”

一名瓦剌千夫长拔出刀,疯狂地砍向身边冲过来的人影。那其实是他的手下,或者是另一匹受惊的马。

混乱。

彻底的混乱。

整个瓦剌大营,乱成了一锅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惨叫声、厮杀声、马嘶声响彻云霄。

始作俑者杨俊和张辅,此时早就带着那八百人,按照预定路线,贴着大营边缘溜了。

他们完成了任务。

他们点燃了引信,然后把这颗足以炸毁整个瓦剌大军的炸弹,留给了也先自己去品尝。

瓦剌中军,金帐。

也先是被亲卫架着逃出来的。

他的那顶象征着草原霸主地位的巨大金帐,已经被一匹浑身着火的疯马撞塌了半边,此时正熊熊燃烧。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

也先披头散发,只穿着一件单衣,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他手里握着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太师!完了!全乱了!”

纳哈出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帽子都跑丢了,“马惊了!十几万匹马全惊了!它们在营地里乱踩!咱们的勇士被踩死无数啊!”

“明军呢?!明军来了多少人?!”也先揪住纳哈出的衣领咆哮。

“没……没看见人啊!”纳哈出哭丧着脸,“就看见火!到处都是火!好像……好像有几万人杀进来了!!”

“几万人?放屁!!”

也先一把推开纳哈出。他看向远处的宣府城头。

借着火光,他看到了那面在风雪中飘扬的龙旗。

还有那个隐约可见的、正在擂鼓的身影。

咚!咚!咚!

鼓声依旧在响。

那鼓声不急不缓,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也先的心口上。

它在嘲笑他。

嘲笑这个自以为是的草原霸主,被区区几百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朱祁镇……”

也先咬碎了牙齿,嘴角流出血来。

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有几万大军。

摧毁他大营的,是他最引以为傲的马群,是他那帮已经吓破了胆、正在自相残杀的部下。

那个坐在城头敲鼓的年轻人,用这漫天的风雪,用这十几万匹马,给他上了一课。

“太师!快走吧!!”

几名亲卫牵来战马,“再不走,等天亮了,失去了战马、又没有粮草的我们,会被宣府的明军像杀猪一样杀光的!!”

也先看着那一片火海,看着那满地的尸体。

他不甘心。

他带着十万大军南下,本来是要做入主中原的皇帝梦的。

结果在土木堡赢了一把大的,却在这小小的宣府城下,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撤……”

也先发出一声不甘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传令!!全军向北!!撤回草原!!”

“这笔账……我记下了!!”

黎明。

风雪终于停了。

宣府城外的雪原上,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烧焦的帐篷、冻僵的尸体、还在冒烟的余烬。

瓦剌大军,连夜拔营,退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鸡毛,和那数万匹跑散了、或者摔断了腿在哀鸣的战马。

城门大开。

杨俊和张辅带着那八百勇士归来。虽然人人带伤,虽然少了百余人,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狂傲的笑。

他们做到了。

八百破六万。

这是奇迹。

城楼上。

李昊手中的鼓槌终于停了下来。

“当啷。”

鼓槌掉落在地上。

李昊的手虎口震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靠在鼓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狐裘,被冷风一吹,透心凉。

但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又像个疯子。

他看着远处那一轮从东方升起的血色红日,看着这满目疮痍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边关。

“陛下!”

卢忠跪在他脚边,递上一碗热姜汤,眼中满是敬畏,“赢了……咱们赢了!也先跑了!”

“是啊,跑了。”

李昊接过姜汤,手抖得洒了一半。

他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他重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陛下万岁!!!”

城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全城军民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震动了整个塞北高原。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李昊闭上眼,听着这山呼海啸的声音。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胜利。

这是他李昊,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根本。

从今天起,这宣府,这五万大军,这塞北的民心,彻底姓朱了——不,是姓那个“各种意义上”的朱。

“卢忠。”

李昊睁开眼,眼神中最后的一丝稚嫩与犹豫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血火淬炼后的、真正的帝王威仪。

“拟旨。”

李昊看着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瓦剌已退,宣府大捷。”

“朕,决定暂驻宣府,整饬边务,为大明守好这北大门。”

“至于京城那位……”

李昊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

“替朕给他送份贺礼吧。”

“就送……也先丢下的那杆‘狼头金旗’。再送那个被朕砍死的赛刊王的手臂。”

“告诉他,这皇位他坐得稳不稳,得看朕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还有。”

李昊转身,看着身后那面巨大的战鼓。

“这面鼓,留着。”

“以后,朕还要敲。”

“敲给全天下的人听。”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