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断粮、毒计与北庭的凛冬
大明景泰元年,十一月初一。
宣府镇(北庭都护府)。
宣府的雪,似乎永远也下不完。
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雪夜大捷”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城墙下的血迹早已被新雪覆盖,堆积如山的尸体也被冻成了坚硬的石头,成为了这座城市新的地基。
胜利的狂欢,就像是一场烈酒带来的宿醉,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肾上腺素褪去,当欢呼声嘶哑,摆在李昊和这座孤城面前的,是比瓦剌铁骑更加冷酷的现实——生存。
总兵府(现改名为北庭都护府)的暖阁内,并没有多少喜气。
炉火烧得很旺,但李昊却觉得手脚冰凉。他披着那件已经有些磨损的黑狐裘,手里拿着一根烧红的通条,正在拨弄着炭盆里的余烬。
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三份文书。
第一份,是杨洪递上来的**《军需告急疏》。
第二份,是户部尚书金濂(接替王文押运物资的官员)送来的《漕运受阻函》。
第三份,是锦衣卫指挥使卢忠呈上来的《京师密报》**。
“没粮了?”
李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潭。
“回陛下……”
负责后勤的齐泰(原兵部郎中,现被李昊强行提拔为北庭户部侍郎)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尽管屋里并不热。
“咱们虽然接收了京城送来的五十万石粮食,但这半个月……消耗太大了。”
齐泰颤抖着翻开账本:“五万正规军,加上新招募的三万辅兵,还有五万瓦剌俘虏(苦力),再加上城里原本的二十万百姓……这几十万张嘴,每天睁开眼就要吃掉座山啊!”
“而且……”齐泰咽了口唾沫,“那些瓦剌俘虏,按照您的吩咐,要干重活修路挖矿,吃的不能太差,否则就会大批冻饿而死。这粮食消耗,比预计的快了一倍。”
“还有那三万匹战马。”杨洪在一旁补充道,脸色沉重,“草料也不够了。那是咱们的宝贝疙瘩,总不能让它们啃树皮吧?”
李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就是当家做主的难处。
之前打仗,那是哪怕把家底打光了也要赢。现在不打了,这些吃饭的嘴就成了最大的负担。
“京城的第二批粮草呢?”李昊看向那份《漕运受阻函》。
“说是……运河封冻,漕船过不来。”
齐泰苦着脸,“陆路也不好走,说是太行山里闹了响马,劫了粮车。户部金尚书说,还得再等等。”
“等等?”
李昊冷笑一声,拿起那份文书,直接扔进了火盆里。
“什么运河封冻,什么响马。”
“这是断粮。”
“这是京城那位好弟弟,给朕上的一道‘紧箍咒’。”
李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太清楚朱祁钰和那帮文官的心思了。
宣府大捷,李昊威望登顶。如果不加以遏制,这个“太上皇”随时可能带着几万虎狼之师南下夺位。
所以,他们不敢明着打,就玩阴的。
给个虚名,断其实利。
把你困在这塞北苦寒之地,让你养不起兵,让你为了几斗米去求他们。等到你弹尽粮绝、军心涣散的时候,再把你一口吞掉。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陛下,咱们怎么办?”杨俊是个直肠子,手按刀柄,眼里冒火,“要不末将带三千骑兵去居庸关?抢他娘的!我就不信京城敢不给粮!”
“抢?”
李昊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看个傻子。
“你去抢,正好坐实了‘谋逆’的罪名。到时候于谦就有理由调集天下勤王之师来剿灭我们。你是想让咱们这几万人变成反贼吗?”
“那……那也不能坐着等死啊!”
“当然不能等死。”
李昊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资本”的冷酷光芒。
“他们想跟朕玩经济战?玩封锁?”
“好啊。”
“朕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传范永。”
北京,紫禁城,文华殿。
相比于宣府的寒冷,这里的地龙烧得正暖。
景泰帝朱祁钰坐在御案后,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随着瓦剌退兵,他的皇位算是暂时坐稳了。
但他的眼神依然阴郁。因为北方那个巨大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的头顶。
“陛下,这招‘绝户计’,虽然阴损了点,但确实管用。”
礼部尚书王文站在下首,脸上挂着阴狠的笑意。
“臣已安排妥当。运往宣府的粮草,十成扣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也多是陈米和沙子。理由嘛,天灾人祸,太上皇也挑不出理来。”
“而且……”
王文压低声音,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单。
“臣已密令吏部,给宣府的一众将领拟好了封赏。”
“封杨洪为昌平侯,世袭罔替,并……调任京师,任五军都督府左都督。”
“封张辅为宣府总兵,接替杨洪。”
“封杨俊为大同副总兵,调离宣府。”
这一招,叫**“掺沙子”和“调虎离山”**。
明升暗降,分化瓦解。
只要把杨洪这个老帅调走,把李昊的铁杆心腹拆散,再用高官厚禄收买剩下的人,那个“小朝廷”就会不攻自破。
“还有这个。”
王文又掏出一份奏折,神色变得诡秘。
“臣举荐一人,前往宣府,担任‘监军御史’。”
“此人名叫刘普。乃是都察院的一把利刃,辩才无碍,心机深沉。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握着宣府很多将领当年的‘黑材料’。”
“让他去,不是去打仗的,是去……诛心的。”
朱祁钰接过奏折,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准奏。”
“告诉刘普,只要能把皇兄‘请’回来,或者……让他永远留在宣府做一个富家翁。”
“朕,许他入阁拜相。”
十一月五日。宣府南门。
一支只有几十人的小型使团,打着“大明天子特使”的旗号,在大雪中抵达了宣府。
没有大张旗鼓的车队,只有几辆装饰精美的马车。
车里装的不是粮食,而是御酒、绸缎、金银珠宝,以及……十名来自江南的绝色歌姬。
领头的,正是那位新任监军御史,刘普。
此人四十上下,面白微须,一身儒雅的青衫,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觑。
“宣府,好一座坚城啊。”
刘普掀开车帘,看着那座被冰层覆盖、依然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城池,感叹了一句。
“可惜,再坚固的堡垒,也挡不住里面的蛀虫。”
“大人,咱们真的要进城吗?”随从有些害怕,“听说那位太上皇杀人不眨眼,连郭公公都……”
“怕什么?”
刘普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露出了从容的微笑。
“我是来送礼的,又不是来送死的。”
“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何况我是带着当今圣上的圣旨和封赏来的?”
“走,进城。去会会这位……传说中的‘军阀皇帝’。”
……
总兵府大堂。
宴席再次摆开。
但这一次,气氛比上次杀郭敬时还要诡异。
李昊坐在主位,依旧是一身便服。杨洪、张辅等一众将领分列两旁。
刘普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捧着圣旨,也不跪,只是微微躬身。
“臣刘普,奉旨劳军。”
“宣府将士,血战退敌,功在社稷。陛下特赐御酒百坛,黄金千两,美人十名,以慰军心。”
说着,他拍了拍手。
十名身穿轻纱、身姿曼妙的江南女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走了进来。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那是勾魂夺魄的眼神,让在场这群在这个和尚庙里憋了好几个月的武将们,眼睛瞬间直了。
这是美人计。
也是腐蚀剂。
李昊看着那些美女,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正如”的刘普,笑了。
“刘大人,有心了。”
李昊端起酒杯,“这酒朕收下了。这钱朕也收下了。至于这美人……”
“怎么?太上皇不喜欢?”刘普微笑道,“这可是教坊司精心调教的‘扬州瘦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喜欢,当然喜欢。”
李昊挥了挥手,“杨俊。”
“末将在!”
“这十个美人,赏给你那八百夜不收了。让他们分了吧。”
“啊?”
全场死寂。
那些美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把十个娇滴滴的美女,赏给八百个如狼似虎的大头兵?那是赏赐吗?那是送进狼窝啊!
“太上皇!这……这有辱斯文!”刘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些女子是陛下赐给将领们的,怎可……”
“将领?”
李昊打断了他,声音变冷。
“在宣府,没有将领和士兵的区别。只有敢不敢拼命的区别。”
“那八百夜不收,雪夜劫营,九死一生。他们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怎么?刘大人觉得朕的兵,配不上这几个女人?”
刘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顶“轻视功臣”的大帽子扣下来,他也接不住。
“带下去!”
李昊一挥手,直接断了刘普用女色腐蚀高层将领的念头。
“接下来,宣旨吧。”
李昊看着刘普手里的那卷黄绢,“让朕听听,朕的好弟弟给杨老将军安排了什么好去处。”
刘普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府总兵杨洪,功勋卓著……特封昌平侯,调任京师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即刻赴任……”
随着圣旨的宣读,杨洪的脸色变了。张辅的脸色变了。所有将领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夺权。
把杨洪调走,宣府的这根定海神针就拔了。
“老将军,接旨吧。”
刘普笑眯眯地看着杨洪,“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封侯拜相,入主中枢,那是多少武将几辈子的梦想?您老劳苦功高,也该去京城享享清福了。”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也是一个两难的陷阱。
接了,就是背叛李昊,宣府瞬间瓦解。
不接,就是抗旨不尊,坐实了谋逆的罪名,连累九族。
杨洪的手在颤抖。他看了看那张圣旨,又看了看坐在上面的李昊。
李昊没说话。
他在喝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在等杨洪的选择。
这是最后一关。过了这一关,杨洪才算是真正把自己绑在“北庭”这辆战车上。
大堂里的空气凝固了。
良久。
“臣……”
杨洪缓缓跪下,声音苍老而沉重。
“臣杨洪……年老体衰,旧伤复发,已不堪驱驰。”
“这五军都督府的高位,臣……受不起。”
“臣只想在这宣府,给太上皇……看大门。”
“请陛下……收回成命。”
抗旨。
刘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杨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刘普厉声喝道,“你是要抗旨不尊?你是要跟着伪……跟着太上皇一条道走到黑吗?!”
“放肆!!”
一声暴喝。
李昊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刘普脚下,碎片飞溅。
“刘普!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朕的大堂上大呼小叫?!”
李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身上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压向刘普。
“杨老将军是朕的肱骨之臣!他在边关流血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他愿不愿意去京城,那是他的自由!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酸儒来指手画脚?!”
“你……”刘普被李昊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太上皇!您这是要包庇抗旨之臣吗?您这是要公然对抗朝廷吗?!”
“对抗?”
李昊冷笑一声,逼近刘普,眼神阴鸷。
“刘大人,你搞错了一件事。”
“朕不是在对抗朝廷。”
“朕是在……通知朝廷。”
李昊伸出手,一把抢过刘普手中的圣旨,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进了火盆里。
“滋啦——”
圣旨燃烧。
“回去告诉朱祁钰。”
“杨洪是朕的人。宣府是朕的地盘。”
“这里的人事任免,朕说了算。”
“如果他再敢把手伸这么长……”
李昊拍了拍刘普那张惨白的脸:
“下次送回去的,就不是圣旨的灰,而是……你的骨灰。”
送走了被吓破胆的刘普,并不代表危机解除。
真正的危机,在第二天爆发了。
北校场,粮仓。
“造反了!!这饭没法吃了!!”
几百名愤怒的士兵围在粮仓门口,手里拿着破碗,里面装着发黑的米饭,还有肉眼可见的沙子和霉斑。
“这是人吃的吗?!咱们在前面拼命,朝廷就给咱们吃这个?!”
“这不是粮食!这是猪食!!”
“把粮官揪出来打死!!”
群情激愤。
这是刘普留下的后手。
他虽然走了,但他带来的那些随从里,混进了不少锦衣卫的密探。他们散布谣言,煽动士兵闹事,利用的就是粮食质量低劣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怎么回事?!”
张辅带着一队宪兵冲了过来,满头大汗,“都给我退后!谁敢闹事军法从事!!”
“军法?饿都要饿死了还怕军法?!”
人群中,几个面孔陌生的士兵大声起哄,“张将军!你也尝尝这饭!全是沙子!怎么吃?!”
“就是!太上皇不是说爱兵如子吗?怎么让我们吃这个?!”
局势眼看就要失控。
一旦发生哗变,这座刚建立起来的“北庭”,瞬间就会崩塌。
“都给朕闭嘴!!!”
一声怒吼,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李昊来了。
他没有带护卫,只带着杨洪和齐泰,大步走进了人群。
士兵们看到皇帝来了,稍微安静了一些,但眼中的怒火依然在燃烧。
李昊走到一口大锅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那黑乎乎的粥。
确实。
全是霉味,全是沙砾。
这是户部那些贪官为了中饱私囊,那是王文为了恶心他,特意掺进去的。
“这粥,确实难吃。”
李昊看着那勺粥,平静地说道。
“但是……”
他突然举起勺子,当着几千名士兵的面,将那勺掺了沙子和霉米的粥,送进了自己嘴里。
“嘎吱……嘎吱……”
咀嚼沙子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昊面不改色,一口一口地嚼碎,然后用力咽了下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皇帝……吃了?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李昊吃完一勺,又舀了一勺,继续吃。
直到吃完了一整碗。
他擦了擦嘴角的米汤,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
“朕知道,这饭难吃。”
“但这是朕从京城求来的,是咱们现在的救命粮。”
“在新的粮食种出来之前,在范老板的生意做大之前,咱们只能吃这个。”
“朕不想骗你们。”
“这就是现状。咱们被封锁了。咱们是孤儿。”
李昊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无比的真诚:
“但是,朕向你们保证。”
“只要朕还有一口吃的,绝不会让你们饿死。”
“朕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这沙子,朕陪你们一起嚼!”
“等熬过了这个冬天……”
李昊猛地摔碎了手中的碗:
“朕带你们去抢!!去抢那些让我们吃沙子的贪官!!去抢那些肥得流油的为富不仁者!!”
“到时候,咱们天天吃肉!!”
“万岁!!!”
一名老兵跪下了,痛哭流涕,“陛下……俺错了!俺不该闹事!!”
“万岁!!”
一场即将爆发的兵变,就这样被李昊用一碗沙子饭,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这也让李昊更加清醒地认识到:
靠个人的魅力和表演,只能救急。
想要长治久安,想要彻底摆脱京城的控制,必须要有自己的……造血能力。
当晚。总兵府书房。
李昊召集了范永,以及另外几家闻风而动的山西大商贾。
“各位老板。”
李昊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刚铸造出来的银币。
那不是普通的银锭,而是一枚圆形的、带有锯齿边、上面印着真龙图案的机制银币——“龙洋”(虽然现在只能用失蜡法手工铸造,但已经有了标准化的雏形)。
“朕知道,你们手里有钱,有粮,有渠道。”
“朕现在缺钱,缺粮。”
“咱们做个大买卖吧。”
李昊将龙洋拍在桌子上。
“朕要成立一个**‘北庭银行’**。”
“你们把手里的银子存进来,朕给你们利息。朕还允许你们发行‘银票’,在宣府、大同、甚至草原上流通。”
“朕用宣府的税收、羊毛专营权、还有未来的战利品做抵押。”
“你们帮朕……从南方,从江南,把粮食运过来。”
“不管朝廷怎么封锁,只要有钱,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范永等人的眼睛亮了。
他们是商人,也是赌徒。
他们看出了其中的巨大利益。如果能垄断北方的金融和贸易,那比单纯做皇商要赚得多得多!
而且,这个“太上皇”虽然现在落魄,但他手里的兵是硬的,他的手段是狠的。
这支潜力股,值得投!
“草民……愿入股!!”
范永第一个跪下,“范家愿出白银五十万两!作为银行的本金!”
“好!”
李昊大笑。
“有了这笔钱,咱们就不怕那帮文官的封锁了。”
“范永,你记住了。”
李昊的眼神变得深邃:
“这不仅仅是生意。”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用银子、用信用、用贪婪去打的战争。”
“朕要用这枚小小的银币,去撬动大明的根基。”
深夜。李昊的卧房。
处理完了一天的政务,李昊疲惫不堪地倒在床上。
但他没有睡着。
多年的特种兵直觉(穿越前设定)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屋里的温度,似乎比平时低了一点。
窗户纸上,多了一个极小的孔。
一根细如牛毛的管子,悄无声息地伸了进来。
迷烟。
李昊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了枕头下的短枪(那是赵大锤刚刚手工打造的最新式双管燧发手枪)。
“嗖!”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的匕首直刺床上的隆起。
“砰!”
枪响了。
那黑影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飞出去。
“抓刺客!!”
卢忠带着大批侍卫冲了进来。
黑影已经死了。胸口一个大洞。
卢忠揭开黑影的面罩。
是一个女人。
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
正是刘普送来的那十名“扬州瘦马”中的一个。
“好手段啊。”
李昊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那个死去的杀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冰冷。
“明的不行来暗的。软的不行来硬的。”
“那个刘普,看来是不想活了。”
李昊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卢忠。”
“奴婢在!”卢忠吓得脸色苍白。
“不用查了。”
“明天,派人去把刘普的腿打断。然后扔出城去。”
“告诉他,这是第一次。”
“再有下次……”
李昊的目光穿透了窗户,看向那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那个端坐在紫禁城里的弟弟。
“朕就亲自去京城,找那个人……算总账。”
(第二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