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降维打击
第四十章降维打击
大明景泰元年,正月初一,清晨。
北京城,德胜门外。
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城墙上那一张张绝望的脸上。城下的护城河早已结冰,而冰面上密密麻麻的,是瓦剌人的骑兵方阵,以及石亨带来的三万“勤王”叛军。
这一年的春节,没有爆竹,只有战鼓。
石亨身披重甲,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紧闭的德胜门,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
“城里的人听着!也先太师说了,只诛奸佞,不屠百姓!只要打开城门,迎太上皇复位(这是石亨的幌子,其实是傀儡),保你们荣华富贵!”
城楼上,负责守城的兵部侍郎(代替于谦留守)瑟瑟发抖。城内的三大营主力早在土木堡就送光了,后来拼凑的新军也士气低落,面对这十多万虎狼之师,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瓦剌太师也先策马立于石亨身旁,满脸不屑:“石将军,跟这群两脚羊废什么话?直接攻城!破城之后,北京就是我们蒙古人的牧场!”
就在瓦剌号角手鼓起腮帮子,准备吹响攻城号令的瞬间——
咚、咚、咚。
一种奇怪的、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从东方的晨雾中传来。
那不是战鼓,那种频率太快、太整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铁锤,在有节奏地敲击着大地。
“那是什么声音?”也先勒住缰绳,疑惑地看向东方。
晨雾渐渐散去,初升的朝阳将东方的地平线染成了血红色。而在那血红色的背景下,一条灰色的细线,正像潮水一样缓缓推进。
那是人。
五千名身穿灰色棉甲、头戴藤盔的士兵。他们排成了一个完美的、毫无杂质的横阵。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挥舞兵器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纪律感。与瓦剌人那乱哄哄、充满野性的骑兵方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北庭军?”石亨的瞳孔猛地收缩,“李昊?!他怎么可能这么快?他不是在宣府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条灰色的细线突然停了下来。
距离瓦剌大军侧翼,一千米。
“停——!!”
随着一声哨响,五千人同时止步,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紧接着,阵列分开,六个黑洞洞的炮口被推到了阵前。
李昊骑在一匹黑马上,并没有穿龙袍,而是穿着和士兵一样的灰色军大衣,只不过肩上多了两枚金色的五角星。他举起望远镜,镜头里清晰地映出了也先和石亨错愕的脸。
“那是……石亨和也先的中军大帐?”李昊调整了一下焦距,“距离?”
“一千二百步(约1.5公里)。”身旁的炮兵营长回答。
“有点远,不过这正好是线膛炮的表演时间。”李昊冷冷下令,“换高爆弹(内填黑火药的铸铁开花弹)。三发急速射。给朕……斩首!”
炮兵营长猛地挥下令旗。
“预备——放!!”
轰!轰!轰!
六门75毫米线膛炮发出了怒吼。
这不同于明军传统大将军炮那种沉闷的“通”声,线膛炮的出膛音更加尖锐、撕裂。锥形的炮弹在膛线的旋转作用下,以数倍音速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咻——————!!
一千多米的距离,在瓦剌人的认知里,那是神仙才能打到的地方。
也先还没反应过来那尖啸声是什么,就感觉一股热浪在身边炸开。
轰隆!
一枚炮弹精准地落在了距离他也先不到二十步的地方。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爆炸产生的气浪和碎铁片,瞬间将周围的十几名亲卫连人带马撕成了碎片。
“啊!!”石亨的战马受惊,将他狠狠甩在地上。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
并不需要多么精准,这种远距离的“天雷”,瞬间就摧毁了联军的指挥系统,更摧毁了他们的世界观。
“妖术!那是妖术!!”瓦剌士兵惊恐地大叫。
也先毕竟是一代枭雄,他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拔出弯刀怒吼:“慌什么!他们只有几千人!步兵!全是步兵!没有马拒,没有长枪!骑兵冲锋!冲上去踩死他们!!”
不得不说,也先的判断符合这个时代的一切常识。
面对骑兵冲锋,没有掩体的步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杀!!”
两万瓦剌精骑调转马头,如同黑色的洪流,向着那一千米外的灰色细线卷去。
大地在震颤,马蹄声如雷鸣。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死亡冲锋,北庭军的士兵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神机营,变阵!空心方阵!”
“上刺刀!”
灰色的细线迅速折叠,变成了三个巨大的空心方阵。这种在拿破仑战争时期大放异彩的战术,第一次出现在了东亚的战场上。
而在方阵的角点上,那两挺“暴风”机枪被架了起来。
五百米。
瓦剌骑兵开始加速,他们弯弓搭箭。
三百米。
李昊依旧面无表情:“稳住。再近点。”
二百米。
瓦剌人的箭矢稀稀拉拉地射过来,被前排士兵厚实的棉甲和藤盔挡住。
一百米!
甚至能看清瓦剌骑兵脸上狰狞的表情和马嘴里喷出的白气。
“打!!”
李昊一声令下。
这不再是战斗,而是工业流水线对血肉之躯的收割。
砰砰砰砰砰砰——!!
三个方阵,四面开火。并不是齐射,而是错落有致的三段击,保证了火力的连绵不绝。
而那两挺“暴风”机枪,则成了战场上最恐怖的音符。
嘎嘎嘎嘎嘎——!!
粗暴、原始、却致命。
冲在最前面的瓦剌骑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无数战马哀鸣着栽倒,后面的骑兵刹不住车,狠狠撞在前面的尸体上,乱成一团。
铅弹风暴撕碎了皮甲,打断了马腿,穿透了胸膛。
在这个距离上,燧发枪的穿透力是恐怖的。
“不要停!继续装填!”
“机枪手!别省子弹!给我扫!”
短短一分钟。
德胜门外的雪地上,堆起了一道由尸体组成的“城墙”。
没有任何一名骑兵,能冲进北庭军阵前五十步。
后面的瓦剌骑兵恐惧了。前面的战友像是麦子一样成片倒下,而敌人甚至还在那个方块里站着不动,连阵型都没乱!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长生天抛弃了我们……”
不知是谁带的头,冲锋的骑兵开始勒马转身,想要逃离这片死亡地带。
溃败,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想跑?”李昊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前方那面巨大的瓦剌狼旗。
“骑兵连!出击!”
“那是朕的猎物!”
方阵裂开一道口子。一直隐藏在阵中的五百名重骑兵冲了出来。他们虽然人数少,但面对已经吓破胆、并且背对自己的敌人,这就是一场追击战。
而此时,德胜门的城楼上。
守军们早已看傻了眼。他们看着那不可一世的瓦剌铁骑,在那个灰色方阵面前撞得粉碎,看着那个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石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乱军中逃窜。
“那……那是谁的兵?”一名校尉颤抖着问道。
这时,晨风吹开了硝烟。
一面巨大的赤色龙旗,在那个灰色方阵的中央缓缓升起。
旗帜上,不再是传统的“明”字,而是一个金色的、充满力量感的——**“武”**字(李昊自封的年号,武德)。
于谦站在李昊身侧,看着那面旗帜,热泪盈眶。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城楼高喊:
“太上皇回銮——!!”
“大明……有救了!!”
这一声呐喊,如同一点火星,引爆了整座北京城压抑已久的绝望。
“万岁!!”
“万岁!!”
欢呼声从德胜门传遍九门,响彻云霄。
李昊收刀入鞘,看着远处溃散的敌军,并没有露出笑容。
外敌已破。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里,还有一群比瓦剌人更难对付的敌人,正等着他去“清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