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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明崛起的替身皇者

共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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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窃取天火的人与被敲碎的膝盖

大明景泰元年,九月二十五日,深夜。

瓦剌大营后方,工匠营区。

这里是地狱的第十八层。

空气中弥漫着焦炭、汗臭、以及伤口化脓的恶臭。几百顶破烂的帐篷挤在一起,四周竖着高高的木栅栏,每隔十步就有一个手持皮鞭和弯刀的瓦剌监工。

“叮当!叮当!叮当!”

打铁声日夜不息。

这里关押着的,是在土木堡之战以及沿途劫掠中被俘获的大明工匠。铁匠、木匠、火药匠、皮革匠……他们曾是大明军器局的宝贝,或者是民间的手艺人,现在却成了瓦剌人的牲口。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他们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吃的是掺了沙子的麦麸,喝的是浑浊的雪水。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为杀害自己同胞的敌人,打造杀人的兵器。

“快点!那个轮毂还没箍好吗?!”

“啪!!”

一声脆响。

一名年迈的铁匠因为动作稍慢,被监工一鞭子抽在后背上。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浸透了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单衣。

老人闷哼一声,踉跄着跪倒在铁砧旁,但他不敢惨叫,只能咬着牙,颤抖着手爬起来继续抡锤。因为他知道,若是躺下了,就会被拖出去喂狼。

“赵师傅……您歇会儿,我来替您打。”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工匠,眼中含泪,偷偷塞给老人半个藏在袖子里的黑面馍馍。

老人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

“别费劲了……咱们出不去了。”

老人名叫赵大锤,曾是北京军器局的大匠头,也是大明最好的铸炮师之一。他这双手,摸过永乐大帝的铜炮,也造过正统年间的神机枪。

现在,这双手却在给瓦剌人打造攻城的“回回炮”(投石机)。

“造孽啊……”

赵大锤看着手里即将成型的铁构件,心中滴血。

他知道,这东西一旦造出来,推到宣府城下,砸碎的就是大明的城墙,砸死的就是大明的百姓。

可是能怎么办?

不造,就是死。造了,就是汉奸。

这种灵魂的煎熬,比肉体的折磨更让人崩溃。

“听说了吗?”那个年轻工匠压低声音,凑到赵大锤耳边,“外面……宣府那边,好像打胜仗了。”

“胜仗?”赵大锤惨笑一声,“别做梦了。二十万大军都完了,宣府那个破地方能撑几天?”

“真的!”年轻工匠急了,“我刚才去领煤炭的时候,听那些看守在骂娘。说宣府有个疯子皇帝,会妖法,把他们的骑兵都炸飞了!还把他们的马都惊了!”

“疯子皇帝?”

赵大锤的锤子停在了半空。

那个被抓走的皇帝?他不是废物吗?

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寒风吹过。帐篷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什么人?!”

门口的瓦剌监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拔出弯刀,转身喝问。

但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三个字。

“噗嗤!”

一支漆黑的弩箭,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监工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

那厚重的羊毛门帘被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掀开了。

一个,两个,三个……

五个身披白色吉利服、脸上涂着油彩、如同雪夜恶鬼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帐篷。

赵大锤吓得手里的铁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别出声。”

领头的一个“白鬼”竖起一根手指,那是杨俊。

他摘下护目镜,露出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的眼睛,目光在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工匠身上扫过。

“谁是赵大锤?”

杨俊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大锤浑身颤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他以为这是朝廷派来的杀手,来清理他们这些“通敌”的工匠。

“我……我是……”年轻工匠挡在老人身前,“有什么事冲我来!赵师傅已经快不行了!”

杨俊看着这一老一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别怕。”

“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杨俊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腰牌,那上面刻着“御赐神机”四个字。

“奉大明皇帝陛下之命。”

“我们来接你们……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对于这群已经在绝望中沉沦了数月的工匠来说,有着万钧之力。

赵大锤的老泪瞬间涌了出来。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块腰牌,那是真的。

“皇上……皇上还记得我们?”

“记得。”

杨俊迅速说道,“陛下说了,你们是大明的宝贝,一个都不能少。”

“但是,这里人太多,我们带不走所有。”

杨俊的眼神变得冷酷而现实,“我们只有五百人,只能带走最有用的。赵师傅,您点名。把这营里手艺最好、懂火药、懂铸炮、懂修枪的人,挑五十个出来。”

“剩下的人……”

杨俊看了一眼那些充满希冀的目光,咬了咬牙,“只能先委屈他们再等等了。”

这是战争。战争从来没有两全其美。

赵大锤也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时候犹豫就是全军覆没。

“二狗子!老李!铁蛋!……”

老人迅速点了四十九个名字。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好手。

“快!把衣服脱了!”杨俊命令道。

“脱衣服?”工匠们愣住了。

“换上这个!”

夜不收战士们从背包里掏出一套套白色的披风和简易的滑雪板(给工匠准备的是简易版,主要是为了伪装和防寒)。

“时间紧迫。外面虽然解决了暗哨,但巡逻队随时会来。”

杨俊一边帮赵大锤穿戴,一边低声嘱咐:“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只管跟着我们跑。谁要是掉队了……别怪我不救。”

一刻钟后。

五十名经过乔装打扮的工匠,混在五百名夜不收中间,悄无声息地摸出了工匠营区。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他们即将穿过最后一道栅栏时。

“汪!汪!汪!”

一阵急促而凶狠的狗叫声,突然撕裂了夜的寂静。

那是瓦剌人养的藏獒!

该死!

杨俊暗骂一声。他们虽然处理了人,但却忽略了畜生。

“敌袭!!有人劫营!!”

远处的瞭望塔上,瞬间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火把亮起,原本沉睡的大营瞬间苏醒。

“暴露了!”

杨俊猛地拔出背后的燧发枪,对着那条狂吠的恶犬就是一枪。

“砰!”

狗头开花。

但这枪声也彻底引爆了火药桶。

“跑!!上板子!!!”

杨俊大吼一声,一把拉住赵大锤,将他推上一处早已看好的斜坡。

“滑下去!!”

五十名工匠虽然没滑过雪,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也顾不得摔不摔跤了,一个个像滚地葫芦一样顺着斜坡往下滑。

而在他们身后。

无数瓦剌骑兵举着火把,挥舞着弯刀,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了出来。

“那是工匠营!!别让他们跑了!!”

“射死他们!!”

“嗖!嗖!嗖!”

箭如雨下。

“掩护!!”

张辅带着一百名负责断后的夜不收,停了下来。他们没有滑雪,而是半跪在雪地上,举起了手中的燧发枪。

“第一排!!齐射!!”

砰砰砰砰——!!

黑暗中,喷出了一百道火舌。

冲在最前面的瓦剌骑兵瞬间倒下一片。

“扔雷!!”

几十颗震天雷被扔进了追兵群中。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火光阻断了瓦剌人的视线,也惊吓了他们的战马。

趁着混乱,杨俊带着工匠们拼命向着远处的树林狂奔。

赵大锤趴在杨俊的背上(老人实在滑不动了),听着耳边的风声和身后的枪炮声,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卑微如尘土。

什么时候,大明的军队会为了救他们这些“贱籍”工匠,去跟千军万马拼命?

“为什么……”

赵大锤喃喃自语。

杨俊一边喘着粗气滑行,一边头也不回地吼道:

“因为陛下说了!!”

“你们的手,比我们的命值钱!!”

“只要你们活着回到宣府,大明就有救了!!”

九月二十六日,清晨。

宣府,北门。

一夜的生死时速。

当杨俊背着赵大锤,带着仅剩的四百多名兄弟(一百人断后牺牲,几十人失踪)和那五十名工匠,跌跌撞撞地出现在宣府城下时,他们每个人都成了雪人。

很多人的手脚都冻伤了,脸上全是血痂。

但他们回来了。

城门大开。

李昊没有在总兵府等着。

他带着杨洪、齐泰以及全城的文武官员,早就等候在城门口。

寒风凛冽,李昊却只穿了一件单衣,站在雪地里,像是在迎接凯旋的将军。

“陛下……幸不辱命!”

杨俊冲到李昊面前,双膝跪地,声音嘶哑,“带回工匠四十八人(两人途中伤重不治)……断后兄弟……还在外面。”

说到最后,这个铁打的汉子哽咽了。

李昊上前,用力扶起杨俊,拍掉他肩头的积雪。

“他们是英雄。朕会给他们立碑,抚恤他们的家人。”

然后。

李昊的目光越过杨俊,落在那群瑟瑟发抖、衣衫褴褛的工匠身上。

这些工匠吓坏了。他们一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个郎中,何曾见过皇帝?而且这个皇帝还这么年轻,这么……杀气腾腾。

“草民……草民叩见万岁爷……”

赵大锤带头,一群人慌乱地就要往雪地里跪。

“免了!”

李昊大步上前,一把托住了赵大锤那双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

“该跪的不是你们。”

李昊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是大明对不起你们。是朕对不起你们。”

“让你们落入敌手,受尽折磨,这是朕无能,是朝廷无能。”

说着,李昊竟然弯下腰,对着这群满身污垢的工匠,深深地鞠了一躬。

“陛下!!不可啊!!”

齐泰和一众文官吓得魂飞魄散。皇帝给工匠鞠躬?这是乱了纲常啊!这是礼崩乐坏啊!

“有什么不可?!”

李昊直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文官。

“你们读圣贤书,讲仁义道德,可这城墙是谁修的?这大炮是谁造的?这手里的刀是谁打的?!”

“没有他们,你们拿什么守城?拿嘴吗?!”

李昊拉着赵大锤的手,高高举起:

“从今天起,在宣府,工匠不再是贱籍!”

“凡有一技之长者,授官身!享军饷!见官不跪!!”

“赵大锤!”

“草民……在。”赵大锤已经哭成了泪人。

“朕封你为宣府军器局总办,正五品!统管全城工匠!”

“朕给你银子,给你人,给你最好的房子和肉!”

“朕只要你做一件事。”

李昊的眼神变得狂热而危险:

“把你脑子里的东西,都给朕掏出来。”

“朕要那种能打五里远的大炮!要那种一枪能打死两个人的火枪!要那种能炸飞一座山的炸药!!”

“能不能做出来?!”

赵大锤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他感受到了那只手传递过来的温度和力量。

那是尊重。是几千年来,工匠从未获得过的、像人一样的尊重。

“能!!”

赵大锤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一声。

“只要陛下给铁,给药!草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给陛下造出神器来!!炸死那帮狗日的瓦剌人!!”

宣府城西,原废弃的孔庙。

三天后。

这里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孔子的牌位被请到了偏殿(虽然齐泰强烈反对,但无效)。正殿被腾空,摆满了一张张巨大的木桌,上面堆满了图纸、模型、还有各种奇怪的仪器。

门口的牌匾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崭新的、由李昊亲笔题写的黑底金字大匾:

宣府格物院。

或者用李昊私底下的叫法——大明第一理工大学。

“这就是朕给你们准备的战场。”

李昊站在大殿中央,对着下面坐着的几百名工匠(包括救回来的和本地选拔的),以及几十名被强行拉来“旁听”的年轻读书人。

“在这里,不读四书五经,不写八股文章。”

李昊拿起一根粉笔(石灰块),在身后的大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公式:

S = 1/2 gt²

(自由落体公式,虽然现在主要用于弹道计算的启蒙)

“这里只讲一个东西——格物致知。”

“也就是——道理。”

“为什么火药会爆炸?为什么炮弹飞出去是抛物线?怎么算落点?怎么炼钢才更硬?”

台下的人一脸懵逼。工匠们不懂字,读书人们不懂理。

“陛下……这是……夷狄之学吗?”一个年轻秀才忍不住问道。

“夷狄?”

李昊冷笑一声,拿起一颗新造出来的定装纸壳弹,猛地拍在桌子上。

“这叫真理!”

“也先的骑兵不认孔孟,只认这个!!”

“谁能学会这个,谁就能造出更强的枪,更猛的炮!谁就能保住大明的江山!”

李昊指着赵大锤:

“从今天起,赵总办就是这里的院长。所有的工匠,都是教授。”

“你们这些读书人,要是想当官,想在宣府混下去,就给朕老老实实地拜工匠为师!”

“学会了怎么算弹道,怎么配火药,朕才给你们发官印!”

“否则,就滚去喂马!”

这是一场革命。

一场自上而下的、暴力的、反传统的认知革命。

李昊在用皇权,强行扭转“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腐朽观念。他要把宣府变成一个崇尚技术、崇尚实干的工业特区。

格物院后院,秘密作坊。

赵大锤正带着几个核心工匠,围着一个奇怪的铁桶发愁。

那是一个粗短的铁桶,底部封闭,像个舂米的石臼。

“陛下,您画的这个……‘没良心炮’(早期迫击炮雏形),真的能行?”

赵大锤看着图纸,有些怀疑,“这炮管这么薄,这么短,还要朝天打?这不还得炸膛?”

李昊正在调试一种新的引信——用竹管装填慢燃火药做成的延时引信。

“放心,炸不了。”

李昊解释道:“这炮不装那么多火药推射。它的原理不是直射,是抛射。”

“就像扔石头一样,把它扔到敌人的头顶上,然后凌空爆炸,或者落地爆炸。”

“重点是……炸药包。”

李昊指着旁边那个用油布包裹、足有十斤重的炸药包。

里面装的不仅是颗粒火药,还掺杂了大量的铁钉、碎瓷片,甚至还有他在怀来卫用过的“金汁毒药粉”。

“这玩意儿不用打太远。只要能打过城墙,打到三百步外的壕沟里就行。”

也先最近学精了。他在城外挖了无数道战壕,骑兵躲在里面,很难被红夷大炮直射击中。

所以,李昊需要一种曲射武器。

一种能把炸药包送到战壕里去给瓦剌人“洗澡”的神器。

“试一试。”

李昊下令。

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将发射药包放入炮底,然后放入一块木板隔离,最后放入那个巨大的炸药包。

点火。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没有尖锐的啸叫,只有一声类似敲击巨鼓的声音。

那个黑乎乎的炸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越过围墙,飞向了三百步外的靶场。

几秒钟后。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

大地都在颤抖。

李昊和工匠们跑过去一看。

只见靶场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一丈多的大坑。周围的几十个草人,全部被炸飞了,有的被炸成了碎片,有的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

更可怕的是,方圆几十步内,到处都是深深嵌入木桩的铁钉和瓷片。

这种杀伤力,比实心弹强了百倍!

“这……”

赵大锤张大了嘴巴,胡子都在抖,“这哪里是炮?这是雷公下凡啊!!”

“这叫迫击炮。”

李昊看着那个大坑,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叫……没良心炮。”

“因为它炸起来,不分男女老幼,不留全尸。”

李昊转过身,看着赵大锤,眼中闪烁着恶魔般的光芒:

“赵院长。”

“朕给你十天。”

“给朕造一百门这样的炮。再造一万个这样的炸药包。”

“等冬天最冷的时候……”

“朕要给也先,办一场热热闹闹的……篝火晚会。”

宣府在热火朝天地搞军工。

瓦剌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挖战壕。

京城在勾心斗角地争权夺利。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一个更大的阴影正在悄然逼近。

宣府城内,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一个看似普通的伙计,正借着昏暗的油灯,写下一行行密文。

“伪帝李昊,聚敛工匠,私造神器,名曰迫击。其志不小,恐有南下之意……”

伙计写完,将纸条卷成细卷,塞进一只信鸽的腿管里。

放飞。

信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空中,飞向了南方。

那是……京城的方向。

李昊虽然清除了大部分瓦剌细作,但他没想到,这城里最大的威胁,并不是来自草原,而是来自那个他名义上的“家”。

一场关于技术、关于权力、关于生死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