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铁索横江与雷神之锤
第四十六章铁索横江与雷神之锤
大明景泰元年，二月二十。长江门户，江阴要塞。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自古以来，长江便是南方的天然屏障。而江阴，作为江面最窄处，更是扼守南京的咽喉。
此刻，江面上寒风凛冽。
南京水师提督、诚意伯刘孔昭（刘伯温后人，此时投靠襄王）正站在江阴北岸的炮台上，满脸自信地抚摸着那根横跨江面的巨大铁索。
这根铁索重达十万斤，由无数个碗口粗的铁环相扣而成，两端深深地钉在两岸的岩石基座里。铁索上还布满了锋利的倒钩，专门用来对付试图闯关的船只。
“都督，那李昊的铁船真有传闻中那么神？”一名副将有些担忧地看着下游宽阔的江面。
“神个屁。”
刘孔昭轻蔑地吐了口唾沫，“本督也是读过书的。铁这东西，比水重。他那船既然是铁造的，吃水必然极深。这江阴段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再加上今日刮的是西北风（逆风），他那破船要是敢进来，不用咱们打，自己就得搁浅。”
“更何况……”刘孔昭拍了拍那根冰冷的铁索，“有这‘拦江铁龙’在此，就算他是真龙，也得给我盘着！”
就在这时，瞭望塔上的哨兵突然发出了变了调的嘶吼：
“来……来了！黑烟！好大的黑烟！”
刘孔昭猛地举起单筒望远镜（这是从佛郎机商人手里买的高档货）。
只见下游的海天交接处，一股浓烈的黑烟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染黑了半边天。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破浪而来。
它没有挂帆。
在西北风的劲吹下，它的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反而因为蒸汽机的全功率运转，快得惊人。那巨大的明轮叶片疯狂地拍打着江水，卷起两道雪白的浪涌，仿佛一只不知疲倦的巨兽，正逆流而上，择人而噬。
“这……这怎么可能？”刘孔昭的手抖了一下，“逆风逆水，还能跑这么快？”
但这只是开始。
在“镇远”号的周围，并没有护卫舰，只有那一艘被钢缆拖拽的巨大驳船。
“快！放火船！”刘孔昭大吼道，“趁它还没靠近铁索，烧死它！”
几十艘早已装满干草和火油的小舟，顺着水流从上游冲了下来。士兵们点燃引信，跳水逃生。火船借着风势，像是一群燃烧的疯狗，扑向“镇远”号。
如果是传统的木质战舰，此刻恐怕早已乱作一团。
但李昊站在舰桥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左满舵。撞过去。”
“镇远”号那厚重的钢铁舰艏微微偏转，并没有躲避，而是直接迎着火船冲了上去。
砰！咔嚓！
那是鸡蛋碰石头的声音。
燃烧的木船撞在“镇远”号的钢板上，除了把油漆熏黑了一点，连个坑都没留下。反倒是木船自己被巨大的动能撞得粉碎，残骸卷入明轮，瞬间变成了碎木屑。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李昊冷冷地看着那些在江面上徒劳燃烧的火焰，“在绝对的质量和动力面前，这种小把戏就像是孩子的玩具。”
说话间，“镇远”号已经逼近了那道横江铁索。
距离：五百步。
“停船！抛锚！”
随着李昊一声令下，巨大的铁锚落入江中，绞盘倒转，这艘数千吨的巨兽稳稳地停在了江心。
“他要干什么？”刘孔昭愣住了，“难道是怕了这铁索？”
下一秒，他看到那艘驳船上的帆布被掀开了。
一个黑黝黝的、如同大水缸一样的粗短炮口，缓缓昂起了头，直指苍穹。
“审判者”300毫米臼炮，就在位。
“目标：江阴北岸铁索绞盘机房。”
“装填：200斤高爆攻城弹。”
“引信：延时五秒。”
几名赤裸着上身的炮手，利用滑轮组将那枚圆滚滚的巨大炮弹吊起，塞入炮膛。
“那是……炮？”刘孔昭放下望远镜，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么短的炮管，还是朝天打的？他想打鸟吗？”
他的笑声还没落地。
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在江面上炸开。驳船猛地向下一沉，激起一圈巨大的涟漪。
一枚肉眼可见的黑点，被抛射到了数百米的高空，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仿佛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
啸叫声并非尖锐，而是低沉的呜咽，那是死神的低语。
刘孔昭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枚黑点越来越大，最后……径直砸向了他所在的炮台后方——那个固定铁索的巨大绞盘楼。
“跑！！！”
这是他脑海中最后的念头。
轰隆！！
没有城墙能挡住这种垂直打击。
炮弹凭借着重力加速度，轻而易举地砸穿了绞盘楼的三层木顶，一直钻到了地窖里，然后——爆炸。
大地剧烈颤抖。
一团黑红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整座绞盘楼像是被一只巨手从内部撕碎，砖石、木梁、还有那巨大的铁绞盘，被炸得漫天乱飞。
崩——！！
随着固定端的毁灭，那根绷得笔直的横江铁索瞬间失去了拉力。它像一条死去的巨蛇，无力地坠入江中，激起滔天巨浪。
“还有谁？”
李昊站在硝烟未散的甲板上，通过扩音器，对着死一般寂静的江阴要塞喊话。
“给你们一炷香时间。开门投降，或者……朕把这座山头削平。”
此时的江阴守军，早已被那“天降陨石”的一击吓破了胆。
那种从天顶直接灌下来的打击方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城墙再厚有什么用？人家根本不打墙，直接往你头顶上扔炸雷！
“降了！别打了！我们降了！”
残存的副将连滚带爬地升起了白旗。至于那位诚意伯刘孔昭，此刻已经被埋在废墟下，生死不知。
李昊并没有露出胜利的喜悦。
他看了一眼那滚滚长江水。
“起锚。全速前进。”
“下一个目标：南京，下关码头。”
“朕要赶在晚饭前，去那秦淮河上，听听他们还在唱什么曲子。”
呜——！！
汽笛声再次响彻长江。
这一次，不仅仅是宣告到来，更是敲响了江南士绅集团的丧钟。那道锁了长江几千年的铁索，终究没能锁住工业时代的滚滚车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