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虚空
在三颗杞塔萨宝石的加持下，凯因这才有和此时持有两颗宝石和法阵源源不断提供魔力流的阿贝对峙的底气。
胜率是1%，这1%源于他对他的双胞胎哥哥的了解。
但这1%随着时间流逝将逐渐趋近于零。
拖得越久，阿贝从法阵中获得的能量就越多，而且还有另外两颗不知在何处的未启动的宝石……
只能趁现在了！
多重的赤色圆环在凯因身前铺开，迅速地覆盖了对面的每一个角落。
混凝土迸裂的声音紧接着连串地响起。
尘埃散尽后，几乎崩塌殆尽的顶层外是完全漆黑的扭曲空间，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就连钢筋也化作了细粉飘散在地面上。
然而还有一个身影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漂浮在这片虚无的黑暗中。
“……阿贝！”凯因咬牙道，与此同时，他身边的空间开始扭动起来。
“没用的。”阿贝笑道，“虽然这么说有点像是反派，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我现在和覆盖整个半球的法阵连在一起，我的魔力几乎是无限的，但你可不是。”
“只要和你相连的法阵被破坏……”
“没那么快。”阿贝打断他的话，“协会有多少战斗人员和技术人员我还是清楚的，毕竟我在纽约当了那么多年的情报贩子嘛！人类要破坏法阵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那之前，我们大可以坐下来好好叙叙旧，而不是在这里做无用功。”
“魔力总是有限的，只要削弱就会减少。”
看到凯因油盐不进，阿贝只好摇了摇头。
“好吧。”他打了个响指，“我亲爱的弟弟，那我就久违的陪你玩耍一阵子好了。”
随着他的响指，整栋建筑生长出鲜红色的血管似的纹路，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跳动着的纹路一直延伸到了阿贝的胳膊上。
漆黑的虚空从破裂的混凝土墙璧外向内侵染，虚空下的家具和建筑像是融化的冰淇淋一般浸入黑暗之中。
“虚空。”阿贝稳稳地站在一片虚无中，“与你的‘扭曲’不同，我的魔环是将所接触的一切全部吞噬的虚无。”
“你能做到扭曲虚无吗？”他笑了起来。
“试试不就知道了。”凯因身侧的空间扭曲得更甚了，空间被扭曲产生的风吹起了凯因的头发，露出一对红得仿佛要滴血的眼睛。
两股力量、两个魔环在狭小的空间里纠缠碰撞，但其中一方明显落在了下风。
“乌必尔！”凯因喊道。
“我知道。”
冷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与此同时，几扇巨大的铁墙从空中浮现，狠狠插向了阿贝身边蔓延流动的黑暗。
七扇铁墙上布满了转动着的小齿轮，其上铭刻着的古老文字在表面浮动，散发出幽幽蓝光。
“安提基特拉之剑。”阿贝欣赏地望向围住自己的七扇铁墙，随后看向不远处的乌必尔。“不错，可以媲美始祖了。”
“多亏了你在这里做的大屠杀。”凯因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我们要谢谢你在一楼留下的那么多新鲜血液。”
“不客气。”
在前往顶楼的路上，为了修复伤口和准备与阿贝交战，乌必尔释放魔环吸收了一楼的血海，经过这半天的消化——主要是消化血海里杂乱的记忆——乌必尔此时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安提基特拉之剑’，这是用以斩断非实在存在的剑，虽然被称作剑，但实际上却更像是巨大的石板，启动这七把巨剑所需要的魔力比启动断头台还要多得多，上次乌必尔用出这些巨剑已经是一个多世纪以前的事情了。
巨剑、断头台、镰刀……乌必尔的魔环是‘审判’。
在巨剑的作用之下，虚空的蔓延速度逐渐降了下来。
但还不够。
只要法阵还在源源不断地给阿贝供能，凯因这边的劣势就只会越来越大。
乌必尔皱着眉头，操纵着头顶巨大的黑色镰刀朝阿贝斩去。
然而刀刃是越不过挡在面前的虚空的。
“别勉强。”凯因朝阿贝的方向伸出手，只见阿贝面前的虚空开始急速扭曲起来。
刀刃终于越过了被扭曲的虚空，然而，被减速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就被阿贝偏头躲了过去，只削掉了一缕浅褐色的发丝。
乌必尔‘啧’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事吧？”因为没什么战斗能力而老老实实躲在乌必尔旁边的杰德担忧地问道。
“……这就是我不用魔环吸收血液的理由。”乌必尔咬牙道，“太吵了。”
“什么太吵了？”
“血液里的人类的记忆和声音。”凯因解释道，“乌必尔用魔环吸收血液的时候，这些信息就会一口气涌进他的脑袋里，估计现在还残留着不少杂音呢。”
“别硬撑。”他朝乌必尔提醒道，“我可不保证能把你背回去。”
“不需要你背。”乌必尔毫不客气地回嘴道。
在二人的协力下，攻击才偶尔能从阿贝的身侧擦过去，这些攻击确实削弱了魔环，但对于阿贝来说，这点削弱只是杯水车薪，如果法阵完全启动，那么击败他的可能性就会完全跌至0%。
“你还没用出全力吧？我的弟弟。”阿贝居高临下地望向凯因。“这样下去我可就要先出手了。”
“不用你提醒我。”
说着，凯因巨大的翅膀上开始亮起鲜红的纹路，虚空之中，赤红色的巨爪慢慢浮现，庞大的魔力在燃烧，凯因周围的空间都因为极度的高温扭曲了起来。
巨爪缓缓朝阿贝的方向伸去。
“很好！”阿贝大笑起来，看向头顶巨爪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在变为人类之前，就让我们尽情大闹一番吧！”
与此同时，阿贝身后也刷地展开了巨大的蝠翼，与对面凯因的漆黑不同，阿贝的翅膀是仿若天使的纯白，赤色的纹路同样如同血管一样爬上翅膀，随即，由光芒构成的巨手慢慢在他身后的头顶浮现出来。
召唤天使和恶魔。
这是始祖才拥有的能力，原本，他们就是这些幻想种与人类的孩子，作为子嗣，他们能以巨额的魔力量为祭品召唤这些祖先的一部分，但也仅止于一部分，若是想要更多的力量，就得付出更多的代价，也就是将自身也作为祭品一同献上。
“还没完呢。”凯因勾起嘴角，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他慢慢说道，随着他的话音，赤色的羊头跟着巨爪缓缓从虚空中浮现出来，漆黑的长角仿佛凝结的火山岩般闪烁着红光。
布满尖齿的口腔张开，灌满岩浆般的喉咙发出令人震悚的低吼声。
阿贝第一次摆出了迎击的姿态。
“……因此。”凯因身侧的热度更甚了，以至于他的皮肤开始在高温下慢慢剥落。
“——如果下手重了可不要怪我！”
随着凯因的声音，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穿过虚空，轻而易举地一把握住了站在原地的阿贝。
“你疯了吗？”阿贝瞪大眼睛，“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我知道。顺便一说，我觉得还是你疯得更厉害些，哥哥。”
“你会消失。”阿贝沉下声音，“作为恶魔的祭品。”
凯因笑了起来。
“我知道，我不仅知道我会消失，我还知道你是不会献祭自己的，所以……”
巨爪把手中的阿贝送向熔炉似的巨口。
“……我只能赌在这一招了！”
凯因一边忍受着浑身的剧痛，一边死死盯着头顶巨大的恶魔。
视力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嗡嗡声，连痛觉都要消失了。
快点、再快点！
他头一次朝上天祈祷道。
这是他的最终手段了，如果阿贝没有在这里被恶魔所吞噬，那么他也就再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这个人了。
然而，一串笑声却从头顶传来。
“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凯因。”阿贝笑着看向站在地上的弟弟，“我说过的吧，我还有两颗宝石没有启动。”
“只要有这两颗宝石再加上几十万人份的血液，不需要献祭我自己，我也能把天使召唤出来，我会在你被完全烧尽前把恶魔塞回地狱里去。”
“好了，也是时候了。”红色的光芒在他手中亮起，与此同时，杰德和乌必尔都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阿贝的动作停住了。
惊诧的表情定格在他的脸上，在他身后，光芒构成的巨手迅速地消失在了虚空。
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几秒内，阿贝的脑袋便迅速地被赤色的巨人撕扯了下来，鲜血顺着被抽出的脊椎啪嗒啪嗒落向地面，瘆人的咀嚼声在几人头顶响起，绿色的眼珠滚落在地，巨人漆黑的山羊眼朝愣愣地站在地面上的三人转动了一圈，随后便兴致缺缺地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高密度的魔力并没有完全烧尽凯因的身体，但他的状态也与被烈焰灼烧过的骷髅几乎别无二致了。
眼球早已被高温烧焦。
是成功了？还是失败？
他无从得知。
在意识消失之前，似乎有什么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