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扭曲

杰德反复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他没有因为睡太久而花了眼。

“什么鬼……”他嘟囔着伸手去拉窗户的把手。

他的力气算得上大的，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尽全力去拉，窗户却都纹丝不动地固定在原地。

努力半天无果后，他只好放弃这个举动，转身去扭房间的门。

或许是这种事情实在是经历得太多了，现在面对这种状况，他都有点审美疲劳了，就算面前这扇门打不开，他想他也不会太惊讶的。

咔哒。

随着他的动作，门把手轻轻一扭便松开了。

怀着五分意外，五分警惕的心情，杰德蹑手蹑脚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走廊十分普通，没有任何异常，就和他刚刚住进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实在是太安静了。

虽然不知道现在具体是白天还是黑夜，但这么大一栋酒店也不可能安静成这个样子。

……就好像整栋楼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似的。

杰德甚至听得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动的声音。

隔壁就是乌必尔住着的房间，然而房间的门却敞开着，杰德朝里探了探头，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床品叠得整整齐齐，就连桌上的杯子也把手朝向同一方向摆得一丝不苟。

乌必尔确实在这里住过，然而，现在他不见了。

“乌必尔？”杰德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可回答他的只有空旷的走廊里轻微的回声。

杰德走进房间。

“你在吗？”他拽开衣柜门。

门内几个晃晃荡荡的空衣架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拉了拉床头柜，又俯身看了看床底，最后还把茶壶盖也掀开看了看。

“难道在垃圾桶里？”他半开玩笑地掀开垃圾桶的盖子。

“我可以让你现在就装进垃圾桶里。”

“我怎么可能进得去那么小的垃……”

下意识回嘴的杰德说到一半愣住了，几乎是同时，他把头朝身后扭去。

瘦高的漆黑吸血鬼正站在他身后，是乌必尔。

“乌必尔！”杰德一副看见亲人的表情，“我还以为我被外星人抓走到火星了呢！太好了，我可以给你个拥抱吗？”

“不可以。”

“对了，说起来……”杰德上下打量起乌必尔来，“你什么时候变回来的？这身衣服又是怎么回事？”

杰德面前的乌必尔已经恢复回了往常一米九几的样子，但他没有穿着往常一身漆黑的装束，反而套着一身侍应生似的制服。

“今早。”乌必尔言简意赅，“之前的形态能展开的力量有限，很难应付紧急状况。我没有带现在这个形态可以穿的衣服，就去员工间拿了一套新的制服。”

“紧急状况？”

乌必尔点了点头。“大约是凌晨三点的时候，我感觉附近有杞塔萨宝石发动产生的魔力流，而且还不止一个。”

“怎么回事？贾斯珀呢？”

“我也不清楚，至于贾斯珀，我没有找见他。”说着，乌必尔皱起了眉头，“现在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贾斯珀·辛克莱骗了我们，这些都是他做的，二是他已经被不知名的人干掉或者抓走了。”

“但我想不通有人这么做的理由。”乌必尔沉吟了一会儿，“……能持有复数的杞塔萨宝石的人。”

凯因曾说过，是他和哥哥阿贝共同制作了13颗杞塔萨宝石，他和阿贝手里各持有一半，虽说现在大部分已经被凯因回收了，剩下几枚不是在被复活的人身上，就是已经被毁了，但阿贝手里肯定还有着好几枚宝石。

是阿贝吗？

“会不会是凯因？”杰德问道，“虽然我感觉他现在不会做这种事情……”

乌必尔摇了摇头。“不会。”他答道，“他没有这种嗜好。”

“嗜好？什么嗜好？”

“下楼。”乌必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过身就往屋外走去，杰德只好小跑着跟上他。

走出几十步之后，杰德这才明白乌必尔的话是什么意思。

的确，比起语言描述，还是亲眼见过比较有说服力。

血腥味随着二人的前进越来越浓烈，一开始，只是零星的粉色飞沫和褐色的血迹，渐渐地，地上出现了更多杰德叫不上名字的粘腻的组织，地面也变得越来越滑。

到了楼梯口时，杰德一眼就看见了倒插在吊灯上围了一圈的侍应生，这些可怜人无一例外被割断了大动脉串在金属枝上，鲜血早已流尽，此时只剩下被倒流的血糊成暗红色的脸。

整个一楼如同血池，到处都是残肢和内脏，也不知做这件事的人到底出于什么心理，大厅中间居然还有一个用截断的胳膊做成的圣诞树，树顶则稳稳地放置着酒店经理大张着嘴的头颅。

虽然和凯因相识不久，但杰德也赞同凯因确实不像是有这种趣味的人。

凯因为了复活死去的朋友可以去杀人，但他绝不会为了个人兴趣杀人，也不会做出这种恶趣味的装饰。

二人慢慢爬下楼梯，鞋底接触大厅地板盛着的一层血液发出啪嗒的声音。

杰德朝正门走去，然而，门把手也同窗户一样根本拉不动。

“出不去的。”乌必尔说道。

“能不能把门砸坏？”

“你可以试试。”

“不了。”杰德从门边老老实实回到乌必尔旁边，“一般都是没有值得一试的价值时你才会这么说。”

“不错。”乌必尔用‘家里养的小狗终于会坐下’的表情赞赏地看了杰德一眼。

“虽然被你夸了，但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对了。”杰德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身上带表了吗？”

“带了。”

“能走吗？”

乌必尔从怀里掏出黄铜怀表打开盖子，怀表上的指针全部指着XII的位置一动也不动，仿佛冻住了一般。

“奇怪……”杰德凑近怀表看了一会儿，“既然你的表也坏了，那你怎么知道三点的时候有魔力流……啊！”他抬起头，“我知道了，三点的时候钟表还没有失灵，对不对？”

杰德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找到一个新线索而欢呼，乌必尔接下来的话就浇灭了他的热情。

“不知道。”乌必尔淡淡地答道，“我凌晨五点时是今天第一次看表，那时表已经停了。”

“三点的时间是我估算的。”乌必尔继续说道，“根据我的记忆。”

……这人真不是正常人吧。

杰德感叹道。

不对，这个家伙本来就不是人，不过，在吸血鬼里，这家伙应该也不算一般吸血鬼。

“现在怎么办？”杰德看向乌必尔。

“去把杞塔萨宝石全都找出来破坏掉。”

乌必尔答道。

“我们似乎被关在某个吸血鬼的魔圈里了。”他眯起镜片后的眼睛。

“我想也是，不过……”

杰德勉强笑了笑。

“……看来我们这个月也挺倒霉的。”

随着杰德的话音一起响起的是哗啦的水声。

一具又一具尸体血淋淋地从血池里歪歪扭扭地支着腿站了起来。

就像是亚拿号船舱的那次一样。

只不过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这次，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并不是人形的怪物。